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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途求生寒微立身(第2页)

她此刻身虚体弱,无力反抗,唯有先稳住眼前这蠢毒妇人,以利诱之,才能暂解这燃眉死局。

刘氏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她。眼前的丫头,眉眼依旧瘦弱憔悴,可那眼神、那神态、那说话的语气条理,全然不似往日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简直像……换了个人。

“你能有什么法子?”刘氏撇撇嘴,满脸不信,“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弱丫头,除了吃白食,还会什么?”

“表婶家后院里那一方小菜园,菜蔬蔫黄,长势极差;旁边那几分薄田,粟苗稀疏,收成恐怕连租子都不够,对不对?”林砚精准地点出了张家眼下最大的困境——这不仅是原主记忆中最真切的日常,更是她作为农林研究者,一眼便能看出的、生存线上最直接的挣扎。

刘氏一愣,下意识点头:“那又如何?这地界的土本就又薄又硬,老天不赏饭,谁家种都一样!”

“我能改良这土壤,让菜蔬比别家繁茂,粟米得以增产。”林砚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不出半月,必见成效。”

这并非虚言。改良瘠土、优化种植、促进作物生长,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专业本能。张家这方贫瘠的小菜园和薄田,就是她在这绝境中,为自己挣出的第一线生机,第一枚筹码。

刘氏脸上混杂着怀疑与贪婪。她不信这黄毛丫头有这等本事,可“不愁吃穿、不用缴租”的画面太过诱人,再加上买卖官奴可能带来的祸事……她咬咬牙,终是松了口。

“好!老娘便信你这一回!”刘氏恶狠狠地指着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若是做不到,或是敢耍花样,别说王地主,我直接把你捆了丢去县衙大牢,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撂下狠话,刘氏又狠狠瞪了她一眼,才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柴房重新陷入昏暗与寂静,只有寒风穿过缝隙的呜咽。林砚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冷汗涔涔,几乎虚脱,可精神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方才一番应对,不过是急智之下,以虎谋皮,暂且稳住了最迫在眉睫的杀机。危机远未解除。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让这具身体恢复些气力,然后立刻着手打理后院那片菜园。只有拿出实打实、看得见的“好处”,才能换来真正的喘息之机,换来基本的温饱。之后,才能慢慢图谋如何摆脱这该死的“罪奴”身份,在这陌生的时代与地域,真正站稳脚跟。

她咬着牙,用手死死抵住土墙,忍受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挪到柴房那唯一的小窗边,透过破败的窗纸缝隙,向外望去。

建元元年。汉武帝刘彻初登帝位,皇权尚未紧握,朝堂之上,窦太皇太后垂帘秉政,窦氏外戚与田蚡等势力盘根错节。长安城内的风云变幻,看似遥远,实则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着万千生灵,也轻轻一绊,便让她那便宜父亲含冤赴死,让她从官家小姐沦为待价而沽的罪奴。

记忆深处,父亲林敬之的面容已有些模糊,但那份沉冤未雪的执念,却如一根细刺,扎在原主残留的意识里,也隐隐牵动着现在的她。这冤屈,或许有朝一日……

寒风骤然加大,从窗棂缝隙狠狠灌入,带着初春料峭刺骨的湿冷。林砚打了个寒颤,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目光最终沉沉地落在了窗外那片荒芜、僵硬、毫无生气的土地上。

眼底最后一丝因穿越而产生的恍惚与惊悸,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生死跌宕后的冰冷沉静,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从这间漏风的柴房开始。

就从窗外这片贫瘠的菜园开始。

她要活下去。要一步步挣脱这看似无解的死局,先解决温饱,再洗脱奴籍,在这西汉长安的城郊乡野,用这双手,为自己,走出一条生路。

她并不知道,此刻,长安城郊的乡间小路上,一身素净常服、身形挺拔的青年将军卫青,正陪同友人微服察访民情。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这处寻常的农家院落,并未停留,更未深思。

他自然不会想到,这乡野一隅,柴房之中挣扎求存的弱小女子,终将在这大幕初启、风云激荡的时代,留下怎样一道独特而不可磨灭的轨迹。

而今,一切始于这阵寒风,这片荒土,与这双即将触碰泥土的、染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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