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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暗箭将计就计破毒谋(第3页)

林砚心头微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她重新跪下,伏身:“正因是至亲,更不该行此祸乱宫闱、残害皇嗣、构陷朝臣之举。陛下念亲情,是仁厚;然法度不彰,纲纪不振,何以治天下,何以对先帝,何以对天下万民?”

话很重。殿内侍立的宫人,头埋得更低,几乎屏住呼吸。

刘彻看着她伏低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晨光从窗格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终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旨:皇后陈氏,德不配位,善妒失序,着即日起,移居长门宫静思,皇后印绶暂由王夫人掌管。馆陶长公主,恃宠而骄,干预朝政,罚俸三年,收回益阳封地,闭门思过。涉事一应人等,交由廷尉府严查,按律处置。”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陈皇后被连夜送往长门宫,据说哭喊声凄厉,响彻半座宫殿。馆陶长公主府被羽林军围了,府中查抄出大量与朝臣往来密信、田产地契,更有与已倒台的窦氏族人暗中联络的证据。那个右耳后有黑痣的周嬷嬷,在狱中“突发急病”死了,但该吐的,早已吐得干干净净。

一场泼天风波,看似就这样被雷厉风行地压了下去。

常平仓的查账,再无人敢明面阻挠。各地亏空被迅速填补,涉事官员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林砚的位置,似乎更稳了。

连阿禾都松了口气,私下对林砚说:“老师,这下总该清净了吧?”

林砚没说话,只望着窗外渐渐凋零的梧桐叶子。秋天快深了。

她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着。太顺利了。馆陶长公主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真的就这么倒了吗?陈皇后虽蠢,但馆陶……那是个真正的老狐狸。

半个月后,一个秋雨绵绵的傍晚,卫青从军营回来,没回前厅,直接进了林砚的书房。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外袍被雨打湿了半边,他也浑然不觉。

“砚儿,”他声音干涩,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我今日……整理父亲旧物,在祠堂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林砚心头莫名一跳,走过去,一层层打开油布。

里面是几封边角已脆黄的信,还有一本薄薄的、浸过桐油防潮的册子。信上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父亲,林敬之的笔迹。而收信人……

是已故的窦太后。

她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只看了几行,手指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信是林敬之在狱中,用碎炭写在粗麻布上的,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上面写的,不是他为自己的辩白,而是他临死前查到的、最后也最致命的秘密——

当年淮南王谋反案,馆陶长公主不仅知情,更暗中提供了长安城防的疏漏之处。而这背后,竟还牵连着一桩更大的事:馆陶长公主曾通过塞外商人,与匈奴右贤王部,有过秘密往来。信中提到几处边关调动的细节,与当时几次汉军出击失利的时间、地点,微妙地吻合。

最后一封信的末尾,是父亲几乎癫狂的笔迹,反复写着几行字:“馆陶通匈,其心可诛!窦氏知情,竟为遮掩!臣查得铁证,藏于……”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像是书写被人强行打断。

而那本薄册,记录的正是这些“铁证”的线索和部分抄录。其中提到一个名字,一个早已消失在多年前某次“边贸冲突”中的塞外商人,以及几笔经由不同钱庄,最终汇入长安某处宅院的巨款。

林砚缓缓抬起头,看向卫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父亲当年在狱中……不是自缢?”

卫青闭上眼,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开口:“找到这个的,还有父亲一位旧部。他暗中查了多年……父亲是中毒身亡,死后才被伪装成自缢。下手的人,是当时廷尉狱一名狱卒,而那名狱卒,在父亲‘自尽’后第三天,就‘失足’落水死了。他乡下的家人,却突然得了一笔横财,搬走了。给钱的人……指向长公主府一个已经病故的管事。”

雨点敲打着窗棂,噼啪作响。

书房里,只听得见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林砚低头,看着父亲绝笔信上那力透麻布的、绝望的指控,又想起黄河渡口边,周阳怀中那份记载着倒卖官粮的账册,下家同样指向“馆陶长公主府”。

通敌。卖国。

父亲当年真正要告发的,或许从来就不只是淮南王。

而是这位盘踞在帝国深处,流淌着刘氏血脉,却可能将刀锋指向自家江山的——长公主。

窗外,秋雨更急了,泼墨似的晕染开长安沉重的暮色。那被罚俸、夺封、看似已倒的馆陶长公主,真的就此……束手就擒了吗?

林砚觉得,有股比秋雨更寒的冷意,正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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