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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套定计良种藏杀机(第2页)

李息的目光落到那木盒上时,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倏然掠过的一抹灼热,虽然快得几乎抓不住。他双手接过,重重拍了拍木盒,又拍拍胸脯,语气沉痛又坚定:“贤侄女放心!此乃国之重器,陛下信重,李息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让它有失!你且宽心在长安等着,待叔父在河套,替你、替陛下,种出千里沃野!”

又听他念叨了几句我父亲的“往日情谊”,说了些“看着你长大”的暖心话,我才告辞出来。转身离开将军府大门的那一刻,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落下。我对候在街角阴影里的一个贩柴汉子使了个极轻微的眼色——那是卫青留下的精锐亲兵所扮。

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撒下去了。现在,就等鱼儿来碰。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一整夜,我都没合眼,坐在大司农府的值房里,就着灯火看各地的农情简册,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似乎总竖着,捕捉着长安城深夜里的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直到后半夜,将近寅时,阿禾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振奋,贴近我耳边,气息都有些不稳:“姑娘,成了!卫将军的人刚递来消息,子时三刻,李府后门溜出个黑衣人,骑马直奔城北的匈奴驿馆方向,在驿馆后巷被当场拿住,从他贴身的衣袋里,搜出了蜡丸。卫将军亲自带人,已经去李府了!”

心里那块高悬的巨石,轰然落地。随即涌上的,是冰冷的后怕和更深的寒意。真的……是他。

天色将明未明,最是黑暗混沌的时候。卫青带着一队甲胄森然的亲兵,直接闯进了将军府。据说,李息是从宠妾的床上被拖下来的,衣冠不整,最初还暴怒喝问“卫青你欲反耶”,等到那枚被起出的蜡丸,以及从他心腹护卫身上搜出的、他亲笔写给伊稚斜的密信副本摔在他面前时,那张总是堆着温和笑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瘫软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蜡丸里是“行军部署”,密信里,则清清楚楚写明了如何在代郡设伏,如何截断汉军粮道,甚至,还提及“汉女所献之新种及法,一并献于大单于,则漠北草原,亦可得此神物”。

陛下震怒。

清晨的朝会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寒意。李息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判了斩立决,秋后处刑,家产抄没,亲族连坐。与他过往甚密、在此事中有牵连的几个官员,也纷纷下狱待查。一场酝酿在出征前夕的致命风暴,被以最果断、也最残酷的方式平息下去。

大军开拔那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湛蓝的天,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吝啬地洒下来。我站在北城的城楼上,看着下面。

四万大军,玄甲如林,兵戈映日,沉默地蔓延出城门,像一道沉默的、黑色的洪流。战马的响鼻声,铠甲兵刃偶尔的碰撞声,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而磅礴的韵律,敲打着城墙,也敲打着人的胸口。猎猎招展的汉军旗帜,在干燥的风里扯得笔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卫青骑着那匹熟悉的黑马,行在队伍最前方。银甲在阳光下亮得耀眼。就在要转过路口,身影即将被城墙遮挡的那一刻,他忽然勒住马,转过身,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越过嘈杂的人群和飞扬的尘土,落在了城楼之上。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沉静,坚定,像深潭的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朝向这个方向的柔和。他于马背上,向着城楼,郑重地拱了拱手。

我扶着冰凉的城墙垛口,用力地朝他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几个字。也不知道他看清没有。

风很大,卷起了我的披风和袖摆。我看着那黑色的洪流渐渐远去,最终化作天地相接处一道淡淡的烟尘,心里默默地想:粮草,后勤,新种的推广,还有朝堂上那些需要应付的事……我会在长安,把这些事情都守好。

卫青,你要平安回来。

……

我并不知道,就在我于城楼上远眺的同时,遥远的漠北深处,伊稚斜单于的金帐内,一场针对汉军、也针对我的谋划,早已先一步展开。

李息失败了,他传出的最后那封关于“良种”与“汉女”的密信,却已安然抵达。对于伊稚斜而言,一个无能内应的暴露无关痛痒,但那封信里透露的另一些信息——关于那种能让汉人在贫瘠之地扎根的“神奇种子”,以及培育出这种种子、此刻正掌管着大汉北征命脉粮草的“汉女”,却让他产生了远比围歼一支汉军更大的兴趣。

河套的天罗地网已然布下,静待卫青。而另一支人数不多、却极度精锐凶悍的匈奴骑兵,已如暗夜中的狼群,凭借对荒漠小路不可思议的熟悉,悄然绕过了长城防线,正朝着一个明确的目标疾驰——

他们的马蹄所向,正是长安。

他们的弯刀所要饮的血,名叫林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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