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的血,林纾神色凛然,虽是第一次杀人,但她没有错。
推开窗深深吐息几次,林纾平定心绪,转头迅速拿包袱装上县令房里金银珠宝、银票黄金,能带的全带上。
背上满满当当的财宝,抱上床上女子,趁着黑夜冲进一家破庙。
把破庙里打算劫财的人全都赶走,生了火,看着火光,林纾心中默默盘算。
离武举开始还有四日,现有平县县令举荐文书,可以直接进入京畿总选,不用从县试慢慢开始,省去的环节正好恢复身体。
县令死讯传回京约莫需要十日,足够她先赶到上京用举荐文书报备登记。
想着想着,透过火光,林纾对上一双惊恐泪眼,愣住。
完蛋,她在哭呀。
林纾赶紧拿出手帕,想给她擦眼泪,但她身着男装,这般行径让女子哭的更厉害了。
林纾赶紧把手帕放到女子怀里,退后几步。
好半晌,女子终于止住哭。林纾告诉女子,是她见县令为官不正,夜潜进府救了女子,其他并未多说。
两人交谈后林纾方得知,女子名吕孜,县令对其见色起意,逼死她爹娘,毁了她的路引和身份文书,强纳她入府。
说完又哭起来,林纾只好再递给吕孜一张手帕,她不敢言说县令已死,不敢言说吕孜已大仇得报。
此时她亦是大仇在身,她也没有心力安抚吕孜。
吕孜又哭了好半晌。
林纾拨动柴火,“接下来你作何打算?”
吕孜抱紧胳膊,眼泪一串一串落在手上,“我不知道。我没有路引,没有文书,没有爹娘,我还破了身,我不知道我能去哪。”
林纾拿出一份路引和文书给吕孜,这是她在县衙便想好的。
吕孜郑重地把路引和文书收进怀里,欲言又止几次,最终恳切又卑微地望向眼前少年:“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我一个破了身的孤女,真的无处可去了。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林纾楞住,呆呆看着吕孜,然后摇头。
“不可以。”
***
次日午时。
林纾驾着买来的马车,车里坐着挽起头发的吕孜,两人往上京去了。
林纾很无奈,她说服不了吕孜不和她一起。
林纾很心虚,这事她也有私心,两人办了婚姻结契。虽是顺势而为,但这里面有利用的成分,林纾承认。
吕孜的存在,会让她的女扮男装更无懈可击。
有点坏。
林纾抿嘴。
一鞭子下去,马车快速跑起来。
官道两边田埂上,纺织娘叫声一层叠一层,林纾回头望向平安镇的方向,阳光正好,师父一定在那里等她。
但前路凶险,有生之年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再回来——祭奠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