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郎稍清醒些,思及昨夜情形,嘴里念着“荒唐荒唐”,赶紧整理了衣衫起身。
他本想向沈南渚告罪,还未开口,被刘全止住,看一眼放下的帷幔,他压低声音:“待陛下醒来,还望刘公公代下官告罪,昨夜宿醉宫中,已是失礼,下官这便离宫。”
刘全低声应下。
天微亮,林纾也该出宫换值,和刘全说一声便和李仕郎一同出宫。
养心殿往宫门方向,若走近路,需路过一条甬道,平时少有人来。
两人一夜过去,正形容不佳,此道正适合出宫,免于遇上旁人失礼。
李仕郎揉着脑袋,转眼瞧林纾走在自己身后,停了脚步等她,两人并排而行。
林纾冷脸,径直走着。
李仕郎张嘴,想问昨夜自己可有何失礼举动,看她神色,又闭了嘴。
想来是行为不端了,不然林禁卫为何如此冷待他,毕竟自他教习字起,林禁卫一直对他甚为礼待。
思及此,李仕郎羞得脸通红,作揖给林纾致歉。
刚低下头,“嗖!”一道利器破空声响起,林纾抬剑打掉利器,是一支精巧短箭。
一道鬼魅身影沿着墙沿黑暗袭至面前,林纾一把拉过还呆傻原地的李仕郎,躲过黑影伸来的手。
林纾将李仕郎推到身后,抽出剑与黑影缠斗,这黑影招式刁滑,防守严密,林纾一时攻他不下。
两人缠斗间,又一道黑影朝李仕郎袭去,林纾心里一急,她还什么都没有打探清楚,李仕郎现在可不能出事。
黑影已一掌挥向李仕郎。
顾不得藏拙,林纾一剑逼退身前黑影,飞掠而至,一掌劈到那黑影身前。
这黑影不同于第一个重防,他竟完全不躲林纾一掌,生生受下,只在瞬间,手里匕首朝李仕郎心口刺去。
匕首攻势极快,林纾只来得及用掌拍开,鲜血破手而出,李仕郎惊呼一声,终于想起呼救,大喊“有刺客——来人!有刺客!”
那两道黑影对视一眼,隐进黑暗迅速离去。
李仕郎又愧疚又慌张,看着林纾手上淋漓鲜血,又觉感动,若不是林纾舍命拦下,他定要命丧于此。
但他毫无处理经验,禁军又一直不来,他捧着林纾受伤的手不知所措。
林纾抽出手,拿他衣角把血渍擦个大概,又将他衣服撕下一角,系在手上伤口处。
这伤,便是还他教她习字的师生情了。林纾冷冷地想。
林纾把包扎好的手在李仕郎面前展示一遍,他总算定下心来,拉着林纾急急忙忙出宫,直往他府去。
一进府门,便招人出门寻医,大夫一来,被催着急忙给林纾仔细处理伤口,上了药,重新用干净的布包扎上。
大夫一走,又招人去准备晨食,还特意嘱咐,要按医嘱准备。
林纾冷眼瞧他忙碌,看着也像个好人,谁能想到他会是那样一个枉顾一镇百姓性命之人呢。
两人用过饭,李仕郎看着林纾几度张嘴,又闭上,念及林纾今日为救他负伤,手上那么深的口子,他决定冒险开口:
“林兄,这些日的接触我也看得出来你的为人,你今日既舍身救我,我接下来说的话,想来也不算交浅言深。”
林纾抬眸看他。
李仕郎神色认真:“林兄,我虽不知武举那日的比试是否有误,但以你的功夫,远不止于如今陛下禁卫之位!”
林纾佯作不解:“陛下亲卫,三品武官,我在上京并无助力,能到如今位置,已是万幸,李兄为何如此说?”
李仕郎倾斜身子微歪向林纾,压着声音:“林兄可曾想过,投至恒亲王门下。”
终于,说出一句有用的话了。
林纾冷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