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吕孜沉默用饭,她感觉得到今日林纾情绪不好。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安安静静的,用完晨食,把屋里屋外细细收拾停当,取过林纾衣衫,拈针引线慢慢缝补起来。
至午时,夏蝉在院里树枝上叽叽喳喳叫着,热气从窗户透进来,闷的让人心烦。
林纾掀开蒙脸薄被,起身,胡乱抹一把脸,昨夜没睡好的脑子终于混沌稍减些。
掀帘出去,吕孜正坐在堂屋里,暖暖阳光从门口映在她手上,一针一线缝补得很认真。
林纾忽然觉得很愧疚,吕孜是认真想和她过日子的,但是她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敢和吕孜说,更不敢说,其实她并不是吕孜认为的可以依靠一生的救命郎君。
自两人到上京,吕孜每日重心皆在照顾林纾上,可林纾脑海里全是复仇,她甚至没有关心过吕孜在上京过得开不开心。
师父,怎么办啊,她过的有点糟糕。
吕孜抬头,见林纾站在门口,愣愣看着自己,眼底有她从未在林纾身上见过的忧伤。
她手足无措,笨拙地起身把缝好的衣服,在林纾身上比划,轻声低语:“郎君在御前行走,衣服破了不好看,我针脚不好,但也算看得过去,郎君试试罢。”
林纾微回神,本能接过衣服,嘴里低声说句“好”,进屋穿好又出来给吕孜看。
吕孜满意极了,克制又雀跃地摸摸林纾衣角处她缝补的地方,她觉得这个时刻的她对林纾是有用的。
她的开心也感染到林纾,心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沉重。
“午食已备好了,今日是我亲手做的,郎君尝尝罢。”
林纾坐下的动作顿住。
吕孜把竹筷放到林纾手里,嘴里念叨着:“以后郎君不用每日去酒楼买饭食,多费钱。其实我很爱做饭呀,爹娘虽然也不让我做饭,但我是很会做饭的,只要我做饭,我爹娘都说好吃呢。”
林纾面无表情点头,夹起面前的凉拌青菜,张嘴,闭嘴,舌尖感受到的味道让林纾再也忧伤不了。
“孜娘,我们以后还是吃酒楼吧。”
她是很能理解吕孜爹娘不让她做饭的缘由的,因为,真的,不好吃。
就比如说青菜,其实她洗的非常干净,也是最简单的凉拌做法,但是一点调料味道都吃不出来,吃的只能说都是真食材本味。
她爹娘能说她偶尔做的饭菜好吃,想必是真的很善良。
吕孜自己也吃起来,认真品尝,神情满意,还问林纾:“郎君觉得好吃吗?”
嗯,看来不是手艺的问题。
林纾面无表情:“好吃。”
吕孜更满意了,她觉得自己更有用了。
阳光和煦,暖暖罩在院子里,蝉鸣又一轻一缓响起,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心烦了。
两人在小屋里用着饭,简单又温馨。
半晌,屋里响起林纾的问声,语气轻微:“孜娘,你在上京开心吗?”
吕孜点头:“郎君,我很开心。”
“那就好。”
******
皇宫,养心殿。
阳光勉强透过窗户映进来,却在华丽金砖上照出刺人冷光,膳桌上的饭食已被撤走,殿里弥漫着清晰的寂静。
沈南渚的身子半明半暗,他听着身边人回话,嘴角勾出冷漠的弧度。
“准备好吧,她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