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岭手一顿,他的确展现的太过熟练了:“上次看白哥操作,学了一些。”
程橙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数据线。
“开始吧。”
第一遍排练。
“这个部分的和声需要改动,录音室版本太复杂,现场空旷,效果不好,还有鼓点需要做些补充,台上虽然有耳返,但是毕竟声音效果不好。”方岭害怕程橙怀疑,又补充说:“我来之前看了几场之前大典的演出。”
程橙专心只想做好演出,没去管方岭言语间的漏洞。
每一次彩排方岭都在纸上记下建议改动的部分,程橙从内间出来,方岭已经记满了一整张纸。
“这么认真?”程橙为方岭的敬业竖了一个大拇指。
她拿过纸看起来,写的全都是问题的关键,连连点头:“我拍给玉山老师,最后编曲的调整还需要和他商量一下。”
程橙用手机拍照发给玉山,而后看向方岭,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演出完请你吃火锅。”
“今天很顺利啊,才下午三点就结束了?”
刚推开门程橙就看到在接水的白奕。
“白哥,你不是去会场了吗?”
白奕眼珠一转,随后又假装叹息:“哎呀,主办方临时有事,被放鸽子了。”
程橙疑惑:“听雪堂不就是主办方吗?”
白奕尴尬地摸摸头:“听雪堂上面还有投资方,还有赞助商,我都叫做主办方了。”
很有道理的瞎掰,不过程橙又没接触过这些,最后总算是被糊弄过去了。
白奕长舒一口气。
回去路上,程橙看着方岭记录的一张纸试探地问道:“从小我们一起学的乐理,现在你这功夫也没落下,就没想过做音乐吗?”
“我没有天赋。”方岭低沉着嗓音说。
程橙看着手上的纸,心中百味杂陈:“你这还没有天赋啊?强的和外星人一样,看一眼白哥操作就学会了,第一次来彩排就听出玉山老师编曲中需要更改的部分。方冤种,你要是说你没有天赋,别人还活不活了!”
“那你希望我……”
“当然!”程橙抢答。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觉得你就应该这样。”程橙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不喜欢钢琴,我偏要拉着你学,软磨硬泡了好久。”
“记得。”
“我明明比你多学了一年,才一个月,你竟然赶上我的进度了!后面你和我说你弹琴时候的感受,我现在还记得。”
“琴谱是作曲家的密语,演奏就是破密,它在千百年后每一次响彻,都是把那些藏在音符里的心事流淌出来。
因为你这句话,我开始珍视每一次的弹奏,也开始觉得音乐是一个有趣的东西,我呢,也想留下些什么。”
她们的羁绊,这辈子真的斩不断了。
人生不过就这么几次重大抉择,想怎么做,想怎么活,活成什么样,看似空泛,其实都是选择题,一半命运,一半自身,半推半就的就是一辈子。
方岭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话竟然埋藏在程橙心里这么久,直到今天才显露出冰山一角。
程橙苦涩一笑:“你不记得就不提了。”
心中酸涩,胸中震荡了这么多年,今天开了个口子,却不敢借此一吐为快。
欲说还休,最后不过莞尔一笑,所有事一开始的契机都是这么草率荒谬,偏偏因为这一番因,她陈酿了这番果。
一开始她真的是因为方岭才爱上这些,不过后面变成了她自己的热爱。
以方岭和她的默契,怎么会猜不出彼此在想什么,只是有些话,两个人都不敢开口,害怕磋磨了珍视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