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对着天空,小声说:“方岭,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创作者。”
方岭在身后耐心地为她摇秋千:“只要在创作的道路上坚定初心,持之以恒,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创作者。”
程橙抓着绳子,回头看他,眼中暗淡:“可是我写的作品很幼稚……”
方岭笑着看她:“风格的区别,不应带有褒贬。”
程橙的眼中重新焕发光芒:“有道理,那我以后要写很多很多很多幼稚的歌!”
程橙瞬间恢复能量,方岭看着她,低头笑了笑。
创作者通常都有一颗极为敏感的内心,对这个世界的感触,转换成创作的动力,这些人很难被大部分人理解,甚至被人说为“矫情”,懂的人说她是心思细腻,不懂的人称为无病呻吟。
程橙倒是没有创作者的通病,她就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一样,对生活充满理想与期待,重点是——特别好哄。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她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
也不怪程橙说自己的歌幼稚,她喜欢写写花,写写草,写写理想,与市面上流行的苦情歌不同,总是积极向上的,像是个小孩子,表述自己眼中的世界……
方岭早慧,程橙晚熟,一个开窍太早,一个死不开窍,按理说,这两种人并不相配,偏偏方岭就是被她这种天真理想所打动。
2012年4月2日。
方岭背着书包走进教室,老师看着班级的空位,思考如何给他安排座位,程橙就主动请缨:“老师,方岭是我家邻居,我想和他做同桌。”
这时的他们并不相熟,程橙只知道他是新来的转校生,也是新搬来的邻居。
程橙是班长,在班级人缘也好。
方岭是个闷葫芦性格,这样搭配能让他快速融入班集体。
于是,老师就同意了程橙的提议。
没想到,她们的初高中是直升的学校,因此两个人开始了长达6年的同桌生活……
方岭刚来,人生地不熟,程橙就给他做向导;方岭不善言辞,她就挨个介绍同学给他认识;方岭刚转校,学习进度差了一截,程橙就给他补习……
说来好笑,程橙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人,通常讲着讲着就给自己绕进去了,所幸方岭“悟性”好,在他的“提示”下,程橙也能“自圆其说”。
等到后面方岭逐渐跟上进度,两个人的位置便对调了。
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方岭经常转学,身边没有朋友,性子也是极度冷淡。
与他相反,程橙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照进他的生活。
程橙一家都是热心肠,知道方岭父母经常出差,没人照顾他,经常邀请他来家里玩。
程橙古灵精怪,还总是喜欢捉弄他。
上课时她伸长右手去戳他的后背,方岭以为后桌有事叫他,回过头,看到呆愣的后桌和坏笑的程橙,就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
程橙总是有一堆奇思妙想,随着接触,她明白方岭外表的冷淡,其实是因为害怕再次分别,于是想出了各种办法。
“程橙,我们同桌,你为什么还要写纸条?”
这一天,方岭已经收到第十张程橙传来的小纸条了。
虽说方岭不太爱说话,这种方式他并不反感,但是他看到程橙把每一张字条都折得工工整整地放进口袋里,不由心生疑虑。
程橙把新的纸条折好放进去,笑着和他说:“留作纪念呀!这都是很珍贵的回忆,多年之后再翻看,一定很有意思!我肯定要细细收藏。假如你有一天还要转走,我就把这些送给你,无聊的时候看一张,就当我还在你身边!
还有啊,你多笑一笑,你笑起来脸上还有小梨涡多好看啊。”
方岭和程橙一样,骨子里都是真诚的人,只是生长环境不一样,程橙热烈外向,方岭更加含蓄内敛。
这时候他的心已经在为程橙松动了。
像他这样的人,很多事心底里深知却说不出口,与其说不敢说出口,不如说不会说出口,从小父母就告诉他行大于言,导致他做了很多事却不会说出口。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语言也可以这么动听。
方岭回过神,明天他们就要开学,他们纵然在同一个城市,但是他心中还是惴惴不安,害怕再次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