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则兴奋地在院里扫雪,时不时偷偷看他们一眼,脸上是比谁都真切的欢喜。
没过两天,王秀莲就来了,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进门时还在雪地里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林晚星连忙扶她:“妈,这么滑的天,您咋来了?”
王秀莲拍着身上的雪,难得没发脾气:“给你送嫁妆来。”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床崭新的棉被,被面是红底碎花的,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这是我跟你嫂子连夜缝的,棉花絮了三斤,冬天盖着暖和。”
林晚星看着那床棉被,眼眶一热:“谢谢您,妈。”
“谢啥,应该的。”王秀莲别过脸,语气有些别扭,“还有,你爸托人在县城买了个木箱,红漆的,明天就能送来。”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布包,塞到林晚星手里:“这是……这是我攒的五十块钱,你拿着,想买啥就买啥。”
林晚星捏着那个布包,感觉沉甸甸的。她知道王秀莲这辈子抠门惯了,这五十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妈……”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哭啥?”王秀莲瞪了她一眼,眼眶却也红了,“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别跟承洲吵架,也别惦记着娘家这点事……”说着,她抹了把脸,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林晚星忽然觉得,那些过去的恩怨,真的该放下了。
陆承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都过去了。”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雪还在下,落在磨坊的屋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即将成婚的年轻人祝福。
离腊月十八越来越近,村里的年味也渐渐浓了起来。陆承洲开始粉刷新房,把那两间新盖的仓库和春杏的住处重新刷了遍白灰,连老磨坊的墙都补了补;林晚星则忙着做喜糖和蜜饯,准备婚宴上用。
夜校的最后一课,陈老师给每个人发了本结业证书。林晚星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却格外郑重——这是她靠自己努力换来的第一个“证书”。
“以后有啥不懂的,还可以来问我。”陈老师笑着说,“我听说你要做山楂罐头,要是遇到技术问题,随时来找我。”
“谢谢陈老师!”林晚星深深鞠了一躬。
走在回村的路上,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陆承洲牵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等结了婚,咱们就去把罐头的事办了。”林晚星说,“春天来了,正好赶上旺季。”
“好。”陆承洲点头,“我还想把果园再扩点,多种些山楂树和枣树,以后原料就不用愁了。”
“还得再雇两个人。”林晚星盘算着,“春杏一个人忙不过来,最好找个会认字算账的,能帮着管管仓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规划着未来的日子,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腊月十七的晚上,磨坊里灯火通明。林晚星把做好的喜糖装进红布包,陆承洲在贴大红的“囍”字,春杏则在打扫院子,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明天,就是他们的好日子了。
林晚星看着墙上的“囍”字,又看看忙碌的陆承洲,忽然觉得,这辈子能遇到他,真好。不管过去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都值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一点都不冷。因为心里有爱,有期待,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知道,从明天起,她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而这一页里,会有他,有蜜饯的甜香,有果园的芬芳,有说不完的家常,有过不完的好日子。
夜色渐深,磨坊的灯却亮了很久很久,像黑夜里一颗温暖的星,照亮了前路,也温暖了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