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成晏见她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开口唤住她:“急什么?小五又不会跑。叶姑娘多歇息一会儿吧,中午的手艺,着实不错。”
叶容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便问道:“那晚上还是我来掌厨。蒋公子可有什么忌口?”
“没有。”蒋成晏道,“缺什么,只管让他们去买便是。”
叶容容便与他告辞,转身去寻人了。
留下蒋成晏一人在走廊上。他也绕着那两块新翻的土地走了一圈。
所有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知怎的,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念头:在这里住些日子,倒也不错。
却说小六。因蒋成晏没有别的吩咐,他便回了自己房间。他挽起裤脚,露出膝盖,又红又肿,皮都磨破了一层。他办事不力,公子虽未多加苛责,他自己却在石板上硬生生跪了一个时辰。
忽然,门被人敲响了。咚咚咚。
“谁?”小六赶忙将裤腿放下来。
“小六哥,是我。”门外传来苗苗的声音,细声细气的。
“进来吧。”小六松了口气。
苗苗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轻声道:“小六哥,今日见你走路时腿脚不太利落,我给你打了盆热水。敷一敷,会好些。”
小六心里一暖,感激道:“麻烦你了,苗苗。你真是贴心。”
苗苗被他这一夸,耳朵根子都红了。她把热水放好,丢下一句“你好好歇着”,便转身跑了出去。
小六在后面喊:“不坐一会儿么?”
没人应他。
隔壁的小五探出头来,见苗苗红着脸跑远,便踱步过来,随口问道:“坐什么?谁要坐?”
小六不接话,自顾自地拧了热毛巾敷在膝盖上。
小五凑近瞧了一眼那红肿的膝盖,啧啧两声:“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公子让你自己领罚,你意思意思不就完了?”
小六不理他的幸灾乐祸,将毛巾敷好,往床上一躺,闭着眼道:“我自己犯了错,该罚。”
小五收起嬉皮笑脸,拍了拍他的肩:“别说弟弟不疼你。公子方才让人去城外察看田地,我替你去。再给你捎些吃的回来,补补身子。”
“谢了。”小六闭着眼,低声应了一句。
远在府台的知府大人,此刻正在书房里听取下属的禀报。
他听得漫不经心,一边品着茶,一边享受着冰山散出的凉气。天气炎热,他的书房里特地摆了一座冰山降温。
听到“钦差已经到了羌兀县”时,他放下茶杯,冷哼一声:“那个老徐,惯会卖惨。这方圆八百里,又不独他一个县遭了灾。随他去。”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又问:“这次的钦差,是哪位大臣?”
“好像是……蒋国公家的蒋公子。”
“什么?”知府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怎么现在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