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蒋成晏都看在眼里。
朝廷里还是有肯干实事的人。
而朝廷外边,还有叶容容这种人,不为做官,一门心思只为百姓。
她在田里蹲了一天,亲历亲为每个步骤都上手指导,嗓子也说哑了,却没听她抱怨过半句。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蒋成晏心里还在想别的事,父亲有没有收到他的信?
一个知府,不可能一个人吞下那么多粮食。
这件事可大可小,拿秦知府顶包也不是不行,往大了查,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人。
他走得很慢,明显心不在焉。
叶容容走到他旁边,问了一句:“蒋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蒋成晏抬头,就看见她正望着自己。那双眼睛亮亮的,里头全是关切,毫不遮掩。
他忽然觉得,叶容容身上好像有一种本事,再多烦心事,看着她,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朝堂上的事,说了也是白添烦恼。他随口道:“我在想,姑娘当真一点都不私藏?教会了我们,还教给别人。”
叶容容听出来了,他这是在关心她。
她其实仔细想过,此地的气候很适合大规模种土豆,要是能推广开,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支柱产业。
这些话说给他听,他未必听得懂,便换了个说法:“我想的是,教会他们,给他们一个谋生的机会。以后这个东西,就从这个地方传遍整个大夏朝。”
短短两句话,蒋成晏听得一愣。
他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半点私心都没有。
“当地的百姓会记叶姑娘一辈子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这一句。
叶容容笑了笑:“都是为了大家。我一个人肯定不行,背后还得仰仗蒋公子多多费心。”
蒋成晏语气郑重了几分:“叶姑娘放心,我会的。”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小院门口,还有些意犹未尽。
蒋成晏看见叶容容脸上带着倦意,今天地里的事全是她亲力亲为,搬苗、栽种、浇水、讲解,一样没落下。
“叶姑娘辛苦了。”他说,“今天就叫包席吧,你们好好歇一歇,不用操劳了。”
叶容容领了这份好意,道了声谢,回房歇了。
蒋成晏低声吩咐小五去办,小五领命离去。
众人难得享受了一回酒馆的外送,劳动了一整天,偶尔偷个懒,也不算过分。
就在大家欢天喜地吃包席的时候,京城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蒋国公自从收到儿子的信,就一直私底下活动。
一个小小知府,在京城根本不够看,关键是看背后的势力愿不愿意自断一臂。
他在书房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东西交给了幕僚。
幕僚反复看了几遍那些纸张,问道:“公子准备收手了?”
蒋国公靠在椅背上,对幕僚说:“眼下有比查贪污更要紧的事。就怕他们狗急跳墙,坏了成晏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