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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然心动（第2页）

萧清渊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异常究竟为何，那半夜收到消息特意赶去的英雄救美，那堂审中无法控制的视线落点，那上书请求允许女子做讼师的不管不顾，那难以自持的持续关注，那听闻她落泪时马上起身的焦心如焚……

原来这桩桩件件，都是因为自己动了心。

天色昏暗，有块青石板恰有松动，两人各怀心思都没及时发现。石板一侧翘起，另一侧积存的雨水便顺着倾泻出来。

沈望舒脚下一滑，伴着惊呼猝不及防的向一侧倾倒。

预料之中的摔倒却并未发生，腰间骤然一紧眼前霎时一黑，是萧清渊用力箍住了她。只是这紧急之下用力过猛，她一头扎进了对方的怀里。

失序的心跳声在街巷里回响，她带着体温的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他身上的草木清香与她身上的蔷薇花露混在一起，勾勒出了初春的气息。

油纸伞随着这晃动也泼下了一层雨，沈望舒扶着对方手臂站直了身，她的鬓发微乱，脸颊泛起了红，眼神也慌张无措，落在萧清渊眼里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鹿。

沈望舒倒没什么旖旎的念头，这种情节她看电视剧的时候还会喊一声土，落到自己头上只能说一句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她的脸红完全是因为给别人造成了麻烦的不好意思，但是说道歉又有些奇怪，斟酌了下说了声谢谢。

有了这么个插曲，后来的回程路便没有那么沉默了，只随便聊了几句天气便到了将军府。

沈望舒认真的鞠了躬再度道谢，面对面的角度让她发现萧清渊的左肩竟是全部湿透，也不知回来的时候伞倾斜了多少。

虽然心知这可能只是他的绅士风度，但这份好意总归还是要领的。沈望舒开口邀请：“萧大人不如来府中稍坐片刻？也好让下人帮你吹干旧衣，以免着凉。”

“天色已晚，贸然入府恐伤小姐名节。”萧清渊轻轻一笑，“我身子康健，这点儿小雨倒是无妨。”

他这么一回答沈望舒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还没改掉现代人的习惯。下意识觉得府中人多便应该礼貌邀请他入府暂坐，却忘记古代女子这样会显得过于殷勤和轻浮。

“那就谢过萧大人了。”沈望舒微微下蹲行礼，便转身走进府中。

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不舍的眼神和缠绵的雨雾留在身后。

眼瞅着自家公子盯着这大门就不肯走了，魂魄仿佛缠着人家裙摆一起入了府，青锋只得出言打断沉默，“公子可是红鸾心动了？”

萧清渊这才回过神，他撑着伞下了台阶，又走入雨中，“确实如此。”

“可少爷不是已有心心念念难以挂怀之人？是心境已迁吗？”他话刚说完猛地停住，连忙用手打自己的嘴巴，“属下失言，还请公子恕罪。”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萧清渊连忙拦下他的手，“青锋，你我二人自幼一同长大，自我双亲不幸离难后你一直在我身边护我周全，我们之间早已不是主仆了。”

“属下不敢。”青锋垂下脑袋，“老爷夫人收留我、教导我，本就有再造之恩，我伺候您也是理所应当。”

“我现在举目无亲、孑然一身，连你也要同我这般生分吗？”萧清渊见青锋连连摇头，也笑了，直到他一直这个性子，便不再多说，只继续刚才的话题。

“青锋，你喜欢看月亮吗？”萧清渊将伞举高，看向天空，雨夜无月，但他好像透过这雨看到了高悬夜空的玉盘。

“清高孤傲，群星簇拥，那月亮是夜空中唯一的王。你在黑夜中仰望它，看着那向众生洒下的亘古清辉，将你的想象、你的希望、你的憧憬都寄托在它身上。但是，你会觉得它是你的吗？”

“那女子对我而言便是如此，惊鸿一瞥间我被她的言行举止震惊，从此奉为圭臬，把她珍藏在心上的某处角落。但是我对她，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寄予了太多期待。”

他将目光从遥远的天上收回，转身又看了看将军府。已走出一段距离，只能看见门前的两个灯笼，但他的语调还是忍不住的变得柔软。

“但望舒姑娘不同，她是我实实在在可以触碰到的人。她独立自强、勇敢狡黠，她处于世俗却不拘于世俗，她在这世间是那么独一无二。”

“所以青锋，这不是移情，也不是遗忘。是看破虚妄也是深陷人间，是身处迷雾的我终于看到了为我指引未来的人。”

“公子，虽然我听不太明白，但是老爷夫人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是啊，如果他们还在，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但是公子，沈小姐知道你的心意吗？”

……

雨伞外的世界嘈杂喧嚣，雨帘内的场景万籁俱寂。萧清渊刚才回忆过往的释然、剖析心事的温情、和讲述心意的雀跃如同潮水般退去。

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