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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里不一（第1页）

大晟只有一位丞相，名为顾存礼，乃是三朝元老，自他父亲过世后更是接下太傅一职，辅导储君慕容煜。

他为人谦和仁厚，体恤百姓，虽年过花甲但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因其立身持正、驭下宽和而深受朝野上下一致好评。

萧清渊也不例外，他父亲是前任太傅，故而两家自他幼时起便多有走动，父亲过世后顾存礼也常常记挂他多加照拂。

在他眼里，顾存礼乃是难得的谦谦君子，实在无法和豢养杀手、勾结侍御史的幕后之人联系到一起。

可是沈望舒也不是会口出诳语的性子，或许是这其中存在误会。萧清渊如是想。

“你可能确定与顾相有关？”他并无怀疑之意，只是需要和沈望舒确定是否是自己理解错误。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只是重重的、笃定的点着头，语气铿锵：“我确定。”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庶母为财诬陷嫡女私通案背后还能有隐情牵扯到当今丞相，在震惊中一头雾水的听完了当初沈望舒被继母逼嫁顾相庶子顾仲达的事情。

顾相名声在外，但如果说他人生里有什么黑点的话，那就是他庶子顾仲达，虽皮囊还行但确是个混不吝的东西，整日里花天酒地偎红倚翠，顾相不知打断了他多少棍棒。

当今圣上和同僚也考虑到顾相一心为朝奉献以致疏于家庭教育，故而放任顾仲达眠花宿柳斗鸡走狗，只犯律时才允以轻判。

一听心上人差点被迫嫁给那浪荡子，萧清渊纵使再好脾气也不由得火冒三丈，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掌握成了拳，声音也变得低哑：“他们岂敢！顾仲达整日里飞鹰走狗、狎妓烂赌，乃是五毒俱全之辈，怎堪与小姐婚配？”

“有什么不敢的呢？想我闺阁女子不通世事，吓唬一下就肯盲婚哑嫁了。而父亲常年出征在外，待听得消息时婚约已定，大可推脱我是自己有意，悔婚于我名声有碍。且那头可是丞相府，难道能为一家之私在朝中反目吗？”

想起他们的好算盘，沈望舒嘲讽的轻勾起唇角：“待到我嫁入相府，我父亲不得不被丞相府绑定成为他的助力，而将军府嫡女出嫁，许氏的庶女便可顺理成章的继承家产。一箭双雕啊。”

“可顾老往日里不争不抢持身清正、又怎会因需要将军府助力而如此行事？”萧清渊无法理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为何私下暗害一个闺阁女子，“莫不是许氏黄口白牙自作主张？”

“许氏威胁我时，听那措辞语句，应是与顾相达成合意。况且婚姻大事，她一妇道人家如何能自作主张呢？”沈望舒笃定其中必有他的手笔。

“实非我不信小姐，只是顾相为人正派，许是手下人打着他的旗号为非作歹。”毕竟曾对自己有恩，又是贤名在外，萧清渊实在没法怀疑。

“大人的意思是，与我继母许氏定下庶子婚约一事他毫不知情，还是说堂堂丞相竟不知手下人借着自己势力豢养杀手？”

他也太天真了吧，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人哪有什么良善之辈傻白甜，还妄想他清白。

沈望舒叹了口气，她也没有非要逼着萧清渊此时站队的意思，毕竟证据不足，确实无法证明幕后之人是谁，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没错。

原主多年来囿于后宅，所识之人寥寥，更别提能产生恩怨的了。除了继母，她与别人关系都极为不错。

往日无恩，近日无仇，除了被他下了面子的顾存礼，还有谁会来杀她？又是在翻案前夕，又是能在狱里拿到扳指，让其凭空消失。

“萧大人，我知你与顾存礼关系匪浅，却还是将此事讲给你听。一来，我信你高风亮节，笃定你会将此事保密，不会出卖于我。二来，我信你明察秋毫，笃定你自有明断，不会同流合污。”

“如今，你仍旧相信过去时日的相处和自己的判断，那我不再多说。但请大人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慢慢查起，有些事情一旦做过，总有蛛丝马迹，我们寻着线索总能找到答案。”

这些话不用说萧清渊也明白，况且此事，既然和顾相有所关系，他更是要一查到底。

要么，为了顾相揪出宵小之辈，还他清白，要么，亲自为“国之栋梁”带上镣铐，还世间公正。

再说了，退一万步说，就算顾相果真表里不一。可……“许氏疯了吗？竟然为虎作伥。”萧清渊家人早逝，万没想到一个屋檐下居然会住着这种人。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拒绝了，没两天就因私通罪名入狱，好不容易自证清白却又遭杀手趁夜刺杀。若说这里面没有顾存礼的手笔，你信吗？”

“那许氏公堂上怎么不说？若非你求情，那可是死罪。”

“你让她怎么说？女儿的发簪可握在衙役的手上。”自古以来母亲都是伟大的，自己的命和女儿的命，不用想就知道孰轻孰重。

沈望舒没提为什么公堂之上对此缄口不言，萧清渊也没问为何隐瞒案情。

两人心照不宣地把此事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