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郎中赶到的时候,谢霜停躺在榻上,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醒了。
他立刻剪开他身上临时包扎的布条,见到伤口,面色凝重。
一直蹲守在谢霜停的枕边的璃珠,这时也才终于见到了他的伤势情况。
匕首的尖刃并不宽,刺将进去,伤口不过两寸长短,却肉眼可见的肿胀着。
伤口附近出现了紫黑色的瘀斑,并且还在不断地向四周蔓延。
若不是谢霜停此前告诉那包扎的士兵定要勒紧他的伤,那些毒液恐怕会扩散得更厉害。
何郎中看看被血浸透的布带,又见还有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流出,立刻拿了新的布条将他的手臂和侧胸勒紧。
“将军,此伤可有灼烧感?”
“是……”
“可否想吐?眼前有无重影?”
“并无……”谢霜停强撑着答道。
何郎中听后点点头,从药箱中拿出了刀与火罐。
“将军且忍耐一下,我这就将毒血取出。”
“有劳了……”
口子被切开了些,何郎中将火罐烧烫,附于伤上。
谢霜停一声未吭,只是眉头拧紧,而后闭上了眼。
看着他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璃珠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跟着搅成了一团,隐隐作痛。
等到天蒙蒙亮,伤口的肿胀慢慢消下,瘀斑也停了扩散,何郎中将清热解毒的药粉敷在伤上,用布重新包好。
谢霜停已经睡了过去,何郎中给他盖好被子,终于是松出口气。
“大夫,将军如今伤势如何了?”
床榻边,一个面留胡渣、不苟言笑的男人端给他一碗水,问道。
璃珠看向他。
此人名叫苗锋,和范磊一样都是校尉,不过他性格冷僻,不爱言语,除了谢霜停有事找他,或汇报工作外,他极少会来帅帐。
但璃珠对他的印象不太好,或许是他每次到帐中看见兔子的自己,眼神都带着些轻蔑吧。
不过谢霜停很信任他,此前领兵出战,就是让他守的城。
这次身受重伤,在等待何郎中的时,谢霜停也把军中的大小事务都一一嘱托给了他。
何郎中接过水饮了口,道:“目前伤势已有缓解,但还需要服药观察。”
“那将军所中的是何毒?”
“嗯……应是朱首蛇之毒,毒发的症状便是伤口红肿剧痛,且会出现扩散的瘀斑。若不及时控制,会逐步蔓延到四肢,最后伤及五脏,气衰而亡。”
“那此毒现在可是控制住了?”苗锋又问。
何郎中又饮了口水,点点头。
璃珠见苗锋的肩沉下去了些,似乎是松了口气。
可随即,他又再度开口。
“不过,在下还有一言要说与先生,”苗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意,“谢将军乃军心所在,他若平安无事,我等自是感恩戴德,没齿不忘;若他有何个闪失……到时候,只怕要得罪您了。”
璃珠一愣,看向何郎中。
老人听后并未有怒色,平静地将碗放下,起身拱手:“还请苗校尉放心,将军待我不薄,何某必当竭尽全力。”
之后,何郎中要去为谢霜停煎药,苗锋便说亲自为他带路。
临走前,苗锋本想抓住璃珠一起带出去的,可璃珠一下跳到榻下的缝隙中躲着,与他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