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渊对他的暴怒置若罔闻,语速加快:“你平日懒怠课业,恐怕未曾细读史书,但你总该知道,古来帝王最忌惮的就是手足至亲。而你已对他心生嫌隙,你觉得,他还会容你……”
“本王叫你闭嘴!”他忍无可忍,暴吼着又是一脚踢出。
楚明渊重重砸向地板,车厢终于安静下来。可他的心仍失控地狂跳不止,不住喘着粗气。
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尚未享尽荣华富贵,尚有大把光阴亟待挥霍!更何况……等楚明渊一死,他就能把那美艳柔弱的皇子妃掳回王府,日日享用!
欲望如烈火燃起,让他的心神稳固下来。
楚景琰不顾念手足之情又如何?既然他先撕破脸皮,那自己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像是被他踹得脱力,楚明渊挣动了一下,遭麻绳捆缚的手脚恰好落入他眼中。
他灵光一闪,有了主意:“楚明渊,本王真该好好谢你的提醒!可那又如何?眼下这老东西的命在本王手里,本王若带着他藏起来,让楚景琰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岂不是得跪着来求本王?”
没料到他会生出如此釜底抽薪之策,楚明渊薄唇紧抿,眸子深处掠过慌乱。
“只可惜,你这累赘是带不走了。”楚承煜粗暴地把一团粗布塞入他口中,“你的尸首就留在此地充当咱们的父皇,好好拖住楚景琰!”
楚明渊“唔唔”两声,死死瞪着他。
到了这种关头,他看上去竟然还是那么英俊,令楚承煜顿生恼意,觉得不该让他死得这么轻易,当即拽起他,拖下马车。
“安王殿下?”一个死士立刻上前。
方才雨声如瀑,他并未听清车内争执,只看见楚承煜推搡着楚明渊走出,手警惕按上腰间刀柄:“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没有!”楚承煜扫他一眼。
他知道此人是楚景琰留下的眼线,身上还带着烟火,随时可向山下通报。他不曾多言,不耐烦地一怼楚明渊:“他憋不住了,要解手!”
死士一怔,随即接道:“是,那属下这就带他去——”
“不必,本王正好也要解手。你守好这里,看好马车!”他断然拒绝,转头点道,“你!你!你!还有你!随本王来!”
死士原本还想阻拦,但见被点中的几人不仅有安王亲卫,也有自己一方的人,又念及太子“勿触怒安王”之令,他终是退至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行人踏入林中。
——
枝叶腐味与泥土腥气被雨水冲刷得浓烈刺鼻,一行人深入密林,直至四周只剩树影与雨声,目力所及不过方寸。
楚承煜不动声色地缓下步履,手负于后,悄然比了个手势。
那三名心腹迅速领会主子的意思,其中一人猛地拔刀,直扑那正背对他们、戒备四周的太子死士。
安王的突然发难让死士措手不及,拔剑欲挡,却已失了先机。
看着那人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倒下,楚承煜快慰得仿佛成功报复了楚景琰。他回过头,将楚明渊掼入泥地,靴子踩上肩头伤口,用力碾磨。
“现在轮到你了,皇兄……”他俯下身,嗓音因兴奋而嘶哑,“本王要让你尝尝,何为生不如——”
“死”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楚明渊骤然睁眼,瞳仁漆黑一片,不见虚弱或惊惶,唯有冰寒杀意;而他被反剪捆缚的双手,不知何时也挣脱了束缚。
一股巨力自脚下爆发,楚承煜甚至没能看清楚明渊的动作,就被狠狠掀飞出去,摔在地面溅起大片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