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爆溅,巨力自刀锋灌入,震得楚明渊双臂剧痛欲折,喷出一口毒血。
脚下地面裂开,他的膝盖不由弯折,几乎跪倒。那几个死士面目狰狞,双手死死压着刀柄,刀锋在半空僵持,气浪激荡四散。
楚明渊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脖颈青筋暴凸,顶着头顶那泰山压顶般的力道,试图重新站直。
死士双臂青筋炸裂,力量再度暴涨,喝道:“死——!”
噗嗤!
一声锐响,死士的身体突然整个飞了出去。一柄银色长枪贯穿了他的臂膀,把他钉死在了马车厢壁上。
“殿下!”
眼前血雾弥漫,楚明渊恍惚中还以为这是自己将死之际的幻觉。下一刻,就看见陆玄翊真真切切地撞破重重雨帘,向他疾冲而来,身后紧随着长公主麾下的武婢。
他迅速回神,贴地急滚,避开侧方刺来的一剑。与陆玄翊目光凌空一碰后,他默契地抽身退离战圈。
看着陆玄翊与武婢从两翼逼近残余死士,他拄着长刀缓缓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急切地扫掠周围。
怀霄既至,那他,定然也来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心中所想,头顶枝叶窸窣轻响,随即,一道苗条的黑影垂落下来,足尖轻轻点地。
来人巴掌大的小脸被黑巾严严实实地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眸子剔透明亮,焦急、担忧、怒火、责备在其中层叠翻涌,情绪丰沛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定定望着,嗓子发紧,一动不动地僵立原地。
霜序径直来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手臂环过他后颈,力道并不轻柔地将他压向自己,指尖探入他颈侧衣领之下,按上脉搏。
楚明渊顺从地低下头。
霜序的动作在他的眼中就像一个拥抱,他直接把人揽入怀中,手掌贴着后背用力摩挲,脸深深埋入颈窝那片温软的雪白里。
“霜序……”他的呼唤闷哑地发出,又如倦鸟终于归林,被餍足与安定浸透。
方才濒死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将永坠虚无,再无缘看见这双深刻心底的眼眸,再也触不到这具柔软温热的身体。
他沉溺其中,一时忘乎所以,等他察觉霜序动作时,周身已是一轻,血脉中肆虐的剧毒被尽数涤清。
“霜序!”他一把擒住霜序手腕,怒道。
“没事的,我现在已经很强了。”霜序神色平静,说,“比你还要强。所以,你要听我的。”
说罢,少年用力一推他的肩头滑出怀抱,没入不远处的刀光剑影。
剩下的死士似是自知结局已定,凶性尽显,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狠辣杀式。陆玄翊与月钺未被这疯狂所扰,一前一后地封死退路,沉稳地切割战局。
霜序在他们的掩护下率先突破包围,跃上马车。
车辕被死士斩断了,车门亦被堵死,他足尖踏着车厢壁借力腾起,身形拔高,自上而下狠狠踏落!
车顶被踹出一个大洞,他顺利落入车厢。
马车外杀声震天,车内的德玄帝却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线涎水。霜序眼角抽了抽,双臂穿过德玄帝腋下,向外拖拽。
岂料这昏迷的帝王沉得似铁块,他实在拽不动,只得气喘吁吁地松了手。德玄帝“咚”的一声头朝下砸在地上,肚腩上下弹动了几下,又继续沉沉昏睡。
他转身跃出车厢,斩断连接马匹的最后一截残辕。
有一死士见状直扑骏马要害,斜侧死角却及时刺出一杆银枪挑开剑尖,枪杆再一横扫,把那人掼飞了出去。
“怎么?”陆玄翊正打得酣畅,大笑出声,“拽不动那老家伙?”
霜序闪至陆玄翊身后,双剑交叠架住两柄从不同方向刺来的利剑,一条腿弯曲,用膝盖顶了顶陆玄翊后腰,在二人身形交错的刹那小声道:“你去把他弄出来!”
陆玄翊咧嘴大笑,倒掠回车厢,把德玄帝扛麻袋似的扛了出来,几步跨到马旁,掼上马鞍。
那马儿吃不住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月钺利落地纵身上马,带着德玄帝向前疾驰,先行脱离战圈。
她刚要回头查看战况,天空突然劈下数道闪电,把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