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下,铁俑层层叠叠有数层之多,他们几乎是扒着墙壁沉至最底,才堪堪避过头顶擦过的森寒刀锋。
霜序的身子一直轻飘飘地往上浮,楚明渊与陆玄翊各分出一只手,陆玄翊从后方环抱住霜序腰身,楚明渊则在他面前,手臂横压在他肩膀上。
霜序被夹在两具温热身体之间,长发如海藻舒展飘荡,拂过楚明渊面庞。
他垂首望去,那张面容被水流洗尽尘垢,干净、莹润,甚至如深海珍珠般幽幽发亮。这一瞬的冲击令他微微恍神,头顶的杀伐之声倏忽远去,独留他沉在静谧中。
和陆玄翊一样,霜序也因害怕而紧闭双眼,他得以不再掩藏,一寸寸地看过眼角眉梢每处细节。
可是突然,霜序的唇角逸出一小串气泡。那双眼睛大大挣开,定定看了他一眼,再重新阖上,脖颈柔软地向后仰去。
——他撑不住了!
楚明渊再顾不得其他,猛地低头含住那双唇,渡入自己肺腑中仅存的气息。
此刻,他的双手皆不得空,霜序失去意识的头颅又轻微晃动,他只能凭借双唇之力,几乎是略显粗暴地咬住霜序下唇,方能令二人的唇齿紧密贴合。
即便如此,他仍然注意到这双唇比半年前更为丰润,柔软得不可思议。
渐渐的,肺部开始灼痛。
他开始冷静地掌控节奏,唯有感到怀中人濒临极限的细微颤抖时,才吝啬地度过去一小口气。
头顶水域中厮杀的铁俑毫无止歇之意,他心知即便自己耗尽性命,也无法支撑霜序到铁俑散尽。
可他不愿再去权衡利弊,只是固执地榨干自己的气息,一次又一次渡入霜序口中。
就在他再度俯首时,余光倏然凝住。
霜序身后的墙壁上刻着一点异样的痕迹,看似是几道划痕,但若凝神细看,会发现那线条规整有序,分明是——齐国文字!
他迅速翻检自己往昔所学,辨出那是一句箴言,意在指点绝境求生之法。最末一个字却少了一笔,仿佛被什么东西截断。
他的心狂跳起来,顺着那断笔之处摸索过去,果然触到一块微小的凸起!
哗啦——!
他果断按下机关,三人脚下的石板向下翻开,将他们吸了进去!
地板下又是一条水道,几乎垂直地向下延伸。楚明渊与陆玄翊同时贴紧,再次将霜序护在中间,纠缠成一团,翻滚着坠落。
当肺内最后一点空气耗尽后,前方终于豁然开朗!他们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冲出水道,一个接一个地摔落在地。
陆玄翊最先着地,正摔得眼冒金星,身上又紧接着承受了霜序和楚明渊的重量,差点把肺给吐出来。
来不及为自己哀叹,霜序就伏在他胸前,“哇”地呕出一口鲜血。
“霜序!你如何——”他挣扎着撑起上身,目光急扫。
霜序眼睫低垂,脱力地趴在他胸前,唇边血迹蜿蜒;而楚明渊压在霜序腰后,一动不动,显然仍在昏迷。
他心急如焚,双手扶上霜序肩头,想助他脱离叠压,然而触手所及,竟是一片……光滑细腻。
他动作僵住,热血轰地炸开,直冲天灵。
霜序那件夜行衣本就宽大,被方才激烈的水流一冲,彻底散开来。衣襟滑落肩头,整片后背都暴露无遗——线条纤薄而流畅,薄透的肌肤柔和起伏,恍若蝴蝶展翅。
而前方,衣襟更是大敞着直褪到腰际,一览无余。那片肌肤欺霜赛雪,朦胧地泛出柔光,晃得他眼前眩然。
他唰地闭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自己亵渎了霜序,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霜序的脸生得那般美艳,又是那般肤白身细,怎可能……
怎可能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