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下,天师虽然看不见,可光是听声音,也能想象出那景象该是何等香艳蚀骨,莫名也出了一身汗。
他听见楚景琰发出嘶哑低吼,紧接着,床榻激烈摇晃起来,红纱翻卷纠缠。
一声声哭吟穿透床板刺入耳中,那声音婉转凄楚,饱含痛苦,又刻意揉捏出媚意,宛如奈何桥畔的彼岸花,于濒死之际绽放出毒香,妖异而靡丽。
他死死攥紧衣袍,不断回想霜序的叮嘱,不能出去,绝不能出去……
当那摇撼与呻吟攀至顶峰,他险些掀开床板冲出去的一刹那,所有声音戛然止息。一声重响沉闷砸落,灰尘簌簌落下,扑了他满头满脸。
“天师……”霜序的呼唤终于从上方传来,他迫不及待地窜出榻底。
床榻变得一片凌乱,霜序仰面躺在其上,乌发如海藻般铺散开,纱衣破碎不堪,裸露出的皮肤遍布指痕与齿印。
而他的双腿正绞缠在楚景琰脖颈上,大腿死死封住楚景琰口鼻,致使他面色青紫,已经失去意识。
天师赶紧扑过去,把楚景琰往外拖。
霜序的腿完全脱力,只能依靠他的力量慢慢抬起。他的手指滑下,触到一片柔软湿黏,顿时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方才,楚景琰就贴在此处。
一旁,霜序趁天师忙碌之际侧头轻咳,将呛出的血在被褥上擦净。再回过头,却见天师神情果决,手中高举碎瓷,狠狠扎向楚景琰咽喉。
“——天师!”他失声高喊。
天师动作顿住,对他比划:“他还活着。你下不去手,我来。”
“不,他现在还不能死。”他气若游丝,语气却十分坚定,“我知你恨他,但还需再忍耐忍耐……他若死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在此处做过什么。”
天师泄气地垂下手,环抱住霜序。感受到他的闷闷不乐,霜序在他脸上贴了一下,哄道:“乖,你帮我开锁,我们先逃出去。”
待手腕镣铐解开,霜序拢起碎纱勉强裹在身上,随后趴到了天师背上。
眼下,外面的守卫都被楚景琰派去四处寻人,正是脱身的时机。
但天师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腾出一只手,抡圆了胳膊抽在楚景琰脸上。
啪!
他力气奇大,霜序甚至听见了颧骨碎裂的声响,瞠目结舌地看着楚景琰滚出几丈远,脑袋磕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天师回过头,眼眸明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嗯,打得好。”他点头夸赞,鼻尖碰了碰天师耳垂。
结果,那被他碰过的地方倏地通红,像是被火烧了。继续背着他往外走时,天师的脚步也有些踉跄不稳,差点撞上旁边石壁,引得他担忧不已,暗自思忖:
难道是我太重了?
走出卧房,霜序发现他们此刻位于一条长廊的最深处。廊道一路向外延伸,两侧没有窗户,仅凭火把照明。
看来,这蚀坊深埋于地下,难怪楚明渊在朔风城内遍寻无果。
往前走了一段,长廊两侧开始出现一扇扇木门。霜序警惕地侧耳细听,确认门后并无声息后,示意天师拧开门锁。
血腥气与腥臊扑面而来,他向内望去,这间屋子虽不及尽头那间卧房华贵,却同样陈设着各式刑具,昭示此地发生过的可怕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