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残月泛着惨淡灰气,模糊倒映上水面,转瞬被马蹄踩得粉碎。
一队人马正踏浪奔逃,骑手们个个气喘吁吁,形容狼狈,俨然已被逼至穷途末路。
“殿下!”
一人夹紧马腹,穿过层层死士,对那最中央的身影说:“眼下情势危殆,还请殿下暂屈尊驾,随属下易容逃离此城,再图后计!”
那人转过脸来,只见他左半张脸完全肿胀变形,瞳孔无法对焦,瞧上去活像个疯子。听完心腹内侍这番话,那张脸因怒火与不甘而愈发扭曲,却也无可奈何。
“楚明渊这个疯子,居然真的敢围杀孤!”楚景琰咬牙将这滔天屈辱混着血腥咽下,“等回到上京,孤定要将他和他身边人统统碎尸——呃!”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洞穿了他的肩胛!
他失声痛呼,被那箭上力道掼飞马背,重重砸落在地。
“殿下!”内侍厉声吼道,仓惶回头望去。
远在数百米外,隐约可见大片黑影策马奔来,为首那人缓缓放下了手中长弓。
夜色太沉,他分明连那人的轮廓都难以看清,仍然感觉到了一股森寒杀意,直叫他后背发凉。
他们的护卫阵型经过严密设计,以确保楚景琰周身皆有人墙遮蔽。可这支箭却依旧穿透了重重阻碍,唯一的可能,便是射箭之人算准了每一骑在马背上的起伏,于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中,射出了这必杀一箭!
这样的掌控力与算力是何等骇人,内侍顿时汗如雨下。
楚景琰一跌下马,他便心知他们再无逃生可能。
果然,因为阵型过于紧密,后方紧随太子的死士来不及勒紧缰绳,马蹄直接踏上了地上的人。
“保护太子——”
伴着楚景琰的惨嚎,内侍孤注一掷地大喝,抽出腰间长剑。
羽箭铺天盖地地兜头射来,接下来的战斗恰如内侍所料,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眼见死士一个个倒下,自己也身中数箭,他双眼赤红,扑向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楚景琰,欲以血肉之躯挡下箭雨。
脚步刚动,一杆银枪就横扫过来。他的腰几乎被打成两截,眼前金星乱冒。
夜色里,他先是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咧开白牙冲他一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利剑刺来,狠狠穿透了楚景琰!
“殿下——”“啊啊啊!”嘶吼与嚎叫同时响彻河岸。
楚明渊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握紧剑柄,居高临下地垂眸俯视脚下那摊烂泥。
楚景琰的肩膀被羽箭贯穿,双腿被奔马踏断,右手则被楚明渊手中的剑牢牢钉入泥地。此刻的他,犹如一条离水之鱼般痉挛挣扎,丑态毕露。
“……楚明渊,你疯了?!”他破口大骂,又硬生生挤出一丝狰狞笑意,“听孤一句劝,你若此刻收手,念在你我兄弟一场,孤只当此事从未发生。你想要那个霜序,孤把他还给你,你——啊!”
楚明渊面无表情地转动手腕,剑刃在骨肉间绞转。
楚景琰瞬间被剧痛击溃,嘶声咆哮:“楚明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杀了孤,就能当太子?!做梦!你敢弑兄谋逆,只会让天下人更加相信,你就是预言里那个灾星!”
“这,便不劳……”楚明渊终于开口,嗓音冰寒刺骨。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拔出剑。楚景琰刚松口气,就见那剑尖缓缓下移,指向他月夸下,“……兄长费心了。”
“你要干什么?!”楚景琰目眦欲裂,惶然大吼。
剑光闪过,楚明渊一剑下去,干脆利落地削断了一截污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