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亲王的场子,他们竟然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海伦猛地起身,径直与权止衡遥遥对峙,眉眼的温和褪去,语气威严而克制。
“小权总,这里是亲王的宴会,你,过了。”
权止衡胸口依旧起伏不定,周身戾气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抬眼看向海伦,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
沈留白立刻起身,一步挡在权止衡身后,同时抬起冷眸看向海伦,“海伦小姐,止衡年纪轻,方才被有心人刻意刺激,一时失了分寸惊扰了宴会,我替他致歉。”
话音未落,伊芙琳已款款起身,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轻柔地打圆场。
“沈董这话说得见外了,小权总年少气盛,不过是几句口角的小打小闹,反倒给这沉闷的宴会添了点生气,算不得什么。”
伊芙琳混迹上流圈多年,早已练就八面玲珑的本事。
方才她未出言阻拦海伦,本就是借海伦的话敲打权止衡。
这里是亲王的主场,再大的脾气也得收敛三分。
如今沈留白主动低头给了台阶,她自然要顺势而下,真闹到亲王面前,所有人都面上无光,反倒违背了今晚宴会的初衷。
海伦本也不是真要与权家撕破脸,不过是恪守宴会主家的规矩,听得伊芙琳圆场,脸色稍缓,重新落座。
她目光扫过角落里后怕到发抖的崔立时,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漠,心底暗骂一声蠢货。
今晚的宴会被这等小人物搅起风波,实在丢人。
权止衡眼眶红得愈发厉害,指节攥得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整个人悬在失控的边缘。
崔立,这个名字是他刻在骨血里的噩梦,是他半生痛苦的根源。
崔应如要想把人藏起来,就给他藏仔细了,让人一辈子都别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这蠢货自己送上门来就算了,还敢叫自己弟弟!
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崔立他怎么敢!
沈留白抓住权止衡颤抖的手,与双发红的狐狸眼对视,冷眸中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他收回目光,面色不渝地转向身侧的伊芙琳,“失陪一下。”
伊芙琳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语气平和地递了台阶。
“沈董客气了,我也觉得今晚小餐厅的香薰调得浓了些,您带小权总去露台透透气,缓一缓便好。
沈留白对伊芙琳轻点头,又转头对餐桌旁神色各异的众人微笑示意。
随后他拉着情绪濒临崩溃的权止衡出了餐厅。
等在外面的利奥见两人出来怔愣片刻,还未上前就被沈留白抬手制止。
两人刚走出宴会厅的雕花大门,权止衡便猛地甩开沈留白的手。
沈留白左手的伤口还没恢复完全,这一剧烈的动作让他难受的皱起了眉。
权止衡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拳狠狠砸向墙面。
他声音不似最初的散漫,只剩翻涌的愤恨与绝望,“崔应如、崔立,他们怎么敢!!”
沈留白立刻伸手攥住他受伤的手,从礼服内侧抽出手帕,一点点拭去指节上渗开的血迹。
掌心下,权止衡结实有力的手,正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沈留白抬眸和权止衡对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温柔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