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
在冷冰冰的一堆仪器背景中,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蹲下来,弯臂抱起地上那团白色的、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那只右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它背上,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似的。
青年的侧脸很年轻,眉眼干净,穿着一件白色的研究服。
这是……我?
易越大惊。
怎么会是我?他试着飘过去,想看得更清一些,但灵魂不受控制地开始向上飘动起来。
等一下!
易越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但指尖穿过眼前的白光,什么也抓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两个人越来越远。
渐渐地,两边仿佛充斥着无尽的白线,从他身边穿梭而过。
易越看不清那两人了。
梦境的最后,他终于听到了清晰的对话。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引诱般的低语响起,带着笑意:“叫哥哥。”
这声音甚是好听,仿佛深夜里大提琴拨动了的低音弦,沉缓而磁性。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传来了。
一个很乖、甚至有点像在撒娇的稚嫩声音,慢慢地喊道:“……哥。”
易越心跳止不住地抢了几拍,砰砰地直跳。
这个声音太耳熟了,耳熟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是谁,迟寻吗?
他还有这么乖的时候吗?
声音一遍遍回荡在耳边,那么软,像一只把肚皮翻出来给你摸的小猫。
这怎么可能。易越不可置信地想。
*
易家卧室里,阳光照到易越薄薄的眼皮上,温热,存在感极强。
易越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些惊魂未定地盯着天花板看。
这时,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雀声传来,提醒着易越,刚才的一切只是他自己胡乱做的梦而已。
可是……
易越翻坐起来,顾不上被压得乱翘的头发,整张脸蓦然埋进掌心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是……怎么会那么真实。
就好像那不是梦,而是他真实经历过的。
耳畔间,那声“哥”仍在环绕,一遍又一遍。
那么乖。
和现在这个冷着脸、说话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嘴硬起来能把人气笑的迟寻。
简直不是一个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