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迟寻破天荒地没有趴着。
他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眼睛看着黑板的方向。
但易越敢打赌他根本没在听课。
那条白色的大尾巴从椅子旁边垂下来,尾尖本来在轻轻点着地面,见易越回来,尾尖忽然不点了。
紧接着,蓬松的尾巴从椅子下面伸过来,熟练地缠上易越的小腿,尾尖搭在鞋面上,蹭了蹭,找到了窝儿,不动了。
易越现在已经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了,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诶!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易越把书翻到老教授正在讲的那一页,余光无意识地落在迟寻身上。
迟寻今天穿的是黑色训练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白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脸色倒是比从地下城出来时好了很多,至少眼底没有那种熬了很久的乌青了。
“没睡?”易越压低声音。
迟寻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瞬:“不困。”
易越挑了挑眉。
不困。
这两个字从迟寻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离谱。
易越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你脖子后边的伤,好了没?”
迟寻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伸手摸了摸后颈,说:“好了。”
“让我看看。”易越说。
迟寻的眉头拧了一下,但也没有阻止。易越伸手,指尖轻轻拨开他后颈的衣领。
没了衣料的遮掩,易越这才看清,迟寻那里有一道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肩膀的长伤口。
几乎同时,易越目光变得幽深,指尖在空中顿了一下。
那道伤比他想象的要长。之前在地下城的时候,光线太暗,他看不太清,只能看到迟寻背上的衣服破了,有血渗出来。
现在在阳光下看,这伤口着实触目惊心。。
“还疼吗?”易越问。
“不疼。”迟寻随口应道。
他还在转笔,修长的手指夹着漆黑的笔杆,侧脸在窗外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白,衬得耳根有点红。
瞧对方看完,迟寻若无其事地拉回了衣领。
易越收回来手,指间还残留着迟寻那片皮肤微凉的触感。
真不疼吗?
虽然迟寻的确从未显露一分痛苦,但伤了就是伤了,怎么会不疼?
就像今早那个梦,那么多的金属探针。想到这里,各种思绪又翻涌上来。于是,易越又低声叫了一句:“迟寻。”
迟寻转头。
“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迟寻和易越对视着,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什么梦?”他反问。
易越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感觉特别真实的梦。”
迟寻盯着他看了两秒,神色莫测难辨。
“没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