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决定:每周至少吃一次肉。
后来,为了找工作方便,他又去读了研究生三年,说实话比高中还累。
导师人不错,但要求严。每周一次组会,每月一次汇报,每学期一篇论文。熬夜改稿、彻夜跑数据,都是家常便饭。
但是,易越慢慢地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专业。
他第一次去野外采样,跟着师兄师姐在山上走了一整天,看到那些他从没见过的植物、听到那些他从没听过的鸣叫。
记忆最深刻的是那次,他独立完成一个样方的调查时,蹲在地上记录数据。一蹲就是两个小时,起来的时候腿麻了,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研究生第二年,易越跟着导师去了一趟青海。
那是他第一次上高原,碧空如洗,云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草甸,鼠兔乱窜,一派自然风光。风很大,易越站在那,看着那一片苍茫的天地,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事,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易越苦熬三年,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导师问他:“想不想读博?”
易越真的愣了好久:“读博?”
“你适合搞研究,”导师说,“脑袋够用,也坐得住。你要是想读,我帮你推荐。”
易越记得自己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考虑考虑。”
晚上,易越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想了很多。
读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还要再穷几年,意味着他还要再熬几年。
但易越在发觉自己是真心喜欢这个专业后,最终决定还是去读了。
因为如果不读,易越怕自己会后悔。
曾几时,易越以为人生再苦也苦不过读研那几年了。结果,自从读了博,易越觉得自己还是轻敌了。
读博那段时间,是易越迄今为止最累、也最充实的几年。
累是真的累,易越跟着导师做了好几个项目,短短几年跑遍了祖国的大好山河。
北到长白山,西到哀牢山,易越背着比自己还有沉几斤的的宝贵设备,奔走在各个恶劣的自然环境里,走得时常膝盖疼得走不动路。
他们几个年轻同门相互扶持,身“残”志坚,倒也相处得其乐融融。唯一不理解的就是,他们那个小老头导师怎么那么能走的?
快六十的人了,瘦得像根竹竿,背还有点驼,但走起山路来却比他们这些二十多的小年轻还快。
直到毕业,易越也百思不得其解。
博士毕业那年,他发了几篇不错的文章,拿到了一个研究所的offer。
在一众师弟师妹羡慕嫉妒恨的视线里,易越潇洒地与他们挥手再见,全部东西装进两个纸箱,叫了一辆车,全部搬进了研究所的宿舍。
宿舍环境挺好的,单人间,有独立卫生间。他把书从纸箱里一本一本地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摆上书架。
当摆到最后一本的时候,易越摩挲这本野外记录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一笔一划,全是他的心血。易越把它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时不时就看几眼,激励一下自己。
去研究所的工作日子比读博轻松一些,但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早上六七点出发,晚上八九点回来,有时候在野外一待就是好几天。
每次有工作,易越和同事交替开车,轮流架设备。偶尔独自出行,他遇到过暴雨,泥石流塌方,甚至那次一个人在无人区抛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