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关月没听过这名字,问道:“好在哪里?清静、景美。”
“二者兼之,且不止于此。但其中奥妙,我也不甚清晰,毕竟那里锁了十几年无人进去,全仰仗灵石维持。”
他向管房舍的外门弟子拿了铜钥匙,领着鹤关月过去。
小院偏东,粉墙青瓦,一枝红梅伸出落花檐,枝上有雪,檐上也落了雪。
门头牌匾名曰:小重天。
格局真大,人间装不下,还要上天。
开了门,暖香扑面,落地无雪,竟如春来。
天地缩于一芥子,山水需相宜。先有水有鱼,一方莲池锦鲤跳波,青莲正盛。转过墙,犹有嶙峋奇石作假山,翠苔画绿,高不过十尺却显竞秀之姿。
“原先有个影壁亘在这里,后来山月先生把他拆了,”常赦说,“景色少说不错,简直太妙。”
“山月先生?”鹤关月说,“他曾住在这里?”
常赦忆往昔峥嵘岁月,“何止是住,山月先生仍做老关主门徒时,这地方破得像驴棚,那个池子还是个臭水坑。后来一砖一瓦修成这副好样子,他却只享受了三年多。”
鹤关月很想礼貌问一句,不继续住的原因是不是死了,不住房子改住棺材。但这个话是私人恩怨,山月先生肯定没死,所以他摸摸鼻子,“哦了一声。
“嘿,你特不给面子。不该再问问为什么不住了吗?”常赦无奈了,领着人跨过前庭,穿过月洞门,屋前中庭生梅,就是适才看了的,伸一枝朱红向外招摇。
鹤关月照做:“为什么不住了?”
“因为先生很快当上关主,去了北山,很少南来了。”
他把人送到这里,笑得爽朗,露出唇边尖尖的牙,“把手伸出来。”
鹤关月摊开手心,常赦放了一枚储物戒,“里面是弟子常服和令牌。鹤师弟,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多多担待啊。”
他比鹤关月高了不少,只能看见对方鸦羽似密密的睫毛,心道新来的师弟长得真是一顶一好看,人也沉默老实。幸好是直接进了内门,如果去外门,照这哑巴性格,估计要被年纪大的欺负了。
鹤关月:“谢谢师兄。”
把那储物戒收下了。
常赦走后,他稍稍打点了自己东西,刚啃了两口饼,只听门响了三下。
这三下又清又脆,毫不拖泥带水,正是李潇云。蓝袍子,拢着鹤羽大氅,脸色苍白,但笑得明朗,“好漂亮的园子。哥,不请我去坐坐?”
人看着不错,可惜有股味道,不好闻。
鹤关月敷衍:“还没收拾好。改日再来吧。”
李潇云眼睛向下耷拉,看着很可怜,“哥,我有点冷,那屋子不烧炉子,冻得人打哆嗦。”
“嗯,那你回去烧个炉子,就暖和了。”鹤关月干巴巴挤出一句话。
李潇云:“我刚才叫了外门弟子帮忙,他说还要等一会。”
太臭了,鹤关月不想废话,“我不想让你进。”
李潇云就想听这话,笑得更厉害了,“啊,但我……”
“不,不是你怎么样,”鹤关月轻轻抽动鼻子,“是你的衣服很臭。”
李潇云面色有点僵硬。他熏了香,仿灵子身上也只有一股风雪的冷味……不对!
顺着鹤关月逐渐落下的目光,他也看向自己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