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我的人很多吗?”
女孩:“反正不少。大家都喜欢看好看的人嘛。”
鹤关月拧眉:“那楼中人多么?”
如果知道他的人多,就要小心点了。
“嗯,除了你,没人来,”女孩翻了名簿,“临近出关游历,来得人少了。”
那就好,鹤关月点头。
进入楼中,他放出些许灵力探寻,寻找“重生”、“画卷”等字眼。但是现在修为低下,饶是用上之前想出来的法子,也仅仅能模糊确定楼层。
因着重生是逆转天命的禁忌,能让弟子查阅的一般典籍不会记录这法子,所以所有字眼都集中在三楼。
古来民俗记事,州志县志,多多少少会提到一些不入流的怪事。
然而翻了一番,所谓“重生”多是还阳上身。如湛州某人,气绝三日,家人哀痛装棺,停灵堂而不发。夜半,忽闻簌簌声,男子坐棺中发笑,说地府阴差抓错人,又遣回他半条小命。
又有螣州女子,葬林间。某樵夫早起砍柴,天色半黑,隐隐青蓝。就见树下有一鬼魅男子,正撅棺,棺木爬出一女子,形容瘦削,森森恶鬼般看来。
好半天,他在一本残卷里找到只言片语。但不是关于重生,而是提到一幅画卷。
同舟二百七十年,蒙山秘境中金光大作,凡见金光者双目失明,数月方得好转。只有一个修士,自金光中见到画卷,从而窥见自己的命运,是曰:“无心人偏知有心事,见此生惨淡不如所愿,遂叹而归,不复出世。”
鹤关月轻点上书页,果然人不可知天命,也不可不知天命。
正沉思时,后面一声响:“在看什么。”
李贫靠在后面看他。仍然那身黑色短打,腰上挂了一把小刀,不知看了多久,没任何声响,鹤关月有些冒冷汗。
他不动声色地把书放到最里面,“一些逸闻旧事罢了。你走路没声音。”
“不是走来的,”李贫站直,上前一步,伸手在他放书的架子上扒拉,“我飘来的。要找一本书。”
“什么书?”
李贫不紧不慢道:“一本旧书。许久没人看了。”
他的手摸来摸去,臂膀擦过鹤关月的衣裳,终于从一堆灰尘里扒拉出一本。
鹤关月:“……”真巧啊,故意的吧。
他微微颔首,“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李贫吹口气,书页上的灰扑簌扑簌掉,“稍等。你知道蒙山秘境吗?”
鹤关月:“略有耳闻。”
“哼,这灰可真新,”李贫轻轻嗤了一声,“四个月后,蒙山秘境开。”
鹤关月抬眼看他,李贫沉着眉,慢条斯理翻到第二百三十页,把书递过去:“我不识字,帮我念一下。”
听到不认字三字,鹤关月一时不知作何表情,眉眼阴鸷,冷道:“既然字也不认,读了有什么用。”
话从口出,他猛地捂住嘴,又是熟悉的心痒,浑身战栗。对上李贫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抹过唇角掩饰失态,低声说:“抱歉。”
于是接过书,念起来。
世有三大秘境,其中二者为风水宝地汇聚灵气,天然形成,逢九月菊盛时开境。
唯有蒙山秘境,却是仙人剑下凡,磅礴灵力隔开一个虚空,最后弥合为境。
此境藏宝众多,凡是消亡的修仙世家,其宝物受灵力感召,其中无主认领的大多都会回到蒙山。传说天门关建关的那位大能,就是在蒙山秘境找到了玉中籍,于北山顿悟,得以化境成仙。
但蒙山如此好,却极少有人独自前行。
因着灵力充沛,四河十八山藏龙卧虎,处处是杀人不眨眼的精怪。
再者,熙熙攘攘皆为利往,修士在外鼓吹仁义礼智、清静修心,到了境中见琳琅满目的宝物,行为准则通通抛之脑后,只留一个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