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又怎么样,该死的不会活,能活的也不会死。
鹤关月心思千般流转,慢慢说:“心玉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也知道。”
李贫并指发誓:“此时只有我。但日后未必。”
鹤关月的目光从那张轩昂的脸缓缓移到剑上,又慢慢回到了回到他深不见意的眼眸中。
“为何要告诉我心玉的事。”
生死为修者常事,二人泛泛之交,何须插足他人因果。
李贫料到他会问,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起身要走。
“我许你三日考虑。三日后,青桥山诸弟子前往湛州。此月廿六夜,城中羽光居见。”
起身,一身锦缎在月下泛着奢靡的花泽,云纹若隐若现。四尺黑剑,握着毫不费劲,干涸的血色已消失殆尽,而长期被血浸泡的腥气仍在,令人望而生畏。
看着他有些熟悉的背影,鹤关月问:“你到底是谁?”
李贫侧过头,微光映照,剪影俊朗非常。
他说:“不过无名之辈。”
这再信就是傻子了,鹤关月嘲他:“连交心都做不到,如何当师徒。”
“尚未登入典籍,老天不认,算哪门子师徒。本人青桥山李贫,天门关一行客,来去无踪。名录在万书楼顶,请自便了。”
鹤关月没用动。
他仍坐在石桌前,拂去桌上残花。大好春日景,又有朗朗月当空,山深鹧鸪鸣。夜过大半,遂有雾岚,山风吹下些许,天仍然是冷的。
这一世的轨迹俨然改变。
李贫,李贫。
鹤关月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他到底有何企图?不愿说实话,又让人去信他。
此时回想,李贫从不在任何人前露面,即使李潇云和他勾结,也全然不会有人知晓。
必是他们二人前世始终联系,李潇云从他这里得知了心玉。只不过如今一小点改变,先知道心玉的人成了鹤关月本人。
鹤关月揉揉眉心,顺着劲,一头扑进树下乱花中。
明明他只是想老实活着,不要出岔子,乖乖等到廿六岁,尚有一息不至于死亡。
怎么糟心事不断,上一辈子就在拜师学艺上吃了大亏,难不成人倒霉起来,吃亏都要双份。
花香染衣,雪津的梅仍然开不败,闻了便心情舒畅,有些困倦。
算了,没什么比命重要,他暗自咬紧牙关,又不是要杀了自己。如果认个师父能少一百件事,他情愿一天十二时辰叫一万句师父。
差不多说服自己,迈过心里这个坎,万事都没什么大不了。
鹤关月深吸两口气,重振精神。如果李潇云仍想得心玉,仿灵子和山月先生又剔开他的胸骨,他就偏偏要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