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真高大上。
起手就是鎏金兽面铜香炉,承转春山绿翡翠圆珠,结尾则天工阁水色裂纹洗。
身后冷风忽动,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看着如何?”
不用转身,鹤关月就知道是谁站在背后。
李贫肩宽背阔,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罩住。又换上水洗掉色的短打,腰上绑着汗巾,黑布鞋,作习武的寻常打扮。
走哪随哪,简直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还是黑狗皮。
鹤关月无语了:“这回,你又是怎样进来的?”
李贫是曰:“目清明视此间为无物,天地四方就来去自如。非要说一个地方,那我是从门进来的。”
“你为何跟着我?不是说廿六夜才见吗?”鹤关月憋闷,总觉得这人把自己当蚂蚁。
李贫:“跟着你做甚。店就在这里,你能来,我当然也能来。”
“做贼心虚。那日你剑上带血,是否杀了谁,这才回来看看。”
“我记得赵家人没见过我。倒是见过某个白衣男子。”
“哦。”
鹤关月不再理会他,合上簿,就向后继续找。李贫形影相随,也跟着欣赏琳琅满目的古董玩物。
边欣赏,边啧啧称奇。
直到鹤关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时,他眼角稍动,露出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此处摆放着颜色黄白的手珠,貌似为骨骼制成,共十八颗,雕刻着大量符文。
阵法?
鹤关月拿起来,既没有感觉到灵力,也没有阴气,反而觉得说不出来的熟悉。
“这是什么?”他问李贫。
“显而易见,手珠,骨头做的。”
鹤关月让他老实说话:“它不是一般骨头。”
李贫接过来,摩挲几下,那条小黑蛇就从他腰间探出来,头不停地蹭这串手珠。
鹤关月顿悟,旋即蹙眉,轻轻摸着小蛇的脑袋,“似蛇非蛇,这是龙骨?”
蛇立刻放弃手珠,缠在鹤关月身上狠蹭,巴不得粘在他身上一辈子不下来。
李贫投来耐人寻味的目光,好似嘲笑蛇的没骨气,“龙的一半罢了,这是螣蛇的脊骨。”
把手珠抛给鹤关月,点指画字,瞬间撕开一个漆黑的口,从中窥见风卷大浪,天色如墨,一只巨大无比的蛇长啸翻滚。
它已半身化龙,头顶长一对角,脸上须长,腹部隐隐显出利爪,但尾巴仍是蛇,拍打水面震天响。
岸边男男女女,跪服淫威,又有几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坐着蓬舟,飘飘晃晃在大浪中翻腾。蛇腾空而起又骤落水,把人和船一口吞下,畅畅快快游走。
画面瞬间消失。
鹤关月有点印象,这螣蛇九千年前生在螣州山林间,顺江水而下,兴风作浪到湛州。在此地化形,广建祭庙,把自己人形塑像塞满庙宇,吸纳信众香火,却吃童男童女无数,使城中百姓苦不堪言。
后来就没了消息。
时间久远,古书总是记一半扔一半,有头没尾。
小蛇盘在鹤关月手腕上嘶嘶,李贫看不惯它洋洋得意的样子,把它拽回来,说道:“这螣蛇最后死了。”
废话,鹤关月翻了个白眼。
不死的话哪来骨头做手珠。
他问道:“怎么死的。”
李贫:“就那样死了。”他颇为无辜地耸耸肩,“蛇兄若是会说话,估计能告诉你当年发生了什么。可惜,它现在还是个傻子。”
蛇不傻,蛇愤怒,蛇狠狠咬在李贫手上,甩都甩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