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再如何建庙作神,歌颂它的还需称上一句龙王。死后就变成买卖,是卖一块少一块的黑金子。
他感时伤怀,外面的价码已来到了三千金。
第一个喊价的是蓬莱岛尹氏的人,名叫尹天盛,长得花花肠子样,鬼头鬼脑。他不好正经修炼,日日钻研旁门左道,也不知道他买这个来要向谁献殷勤。
女子敲槌,定下六百金,其后便跟着有人喊:“一千金!”
尹天盛也喊:“一千三。”
陆续又几人加码,已然走到了两千五,无人再喊。
女子敲槌一下。
两下。
第三下——
“我出三千金。”声音从二楼正下方传出,嚣张跋扈,正是白日里着急忙慌抓人的陈仙佑。
好巧不巧,鹤关月熟人不算多,现在羽光居就凑来一半。
鹤关月轻轻摇头,陈仙佑压根不需要这龙鳞。但凡他要疼了,他爹他哥能争着把难受劲移到自己身上。
日后如天门关,又跟了个好师父。渺长老为陈氏长辈,无子无女,向来视陈仙佑为己出。
六年里陈仙佑突破了两次境界,渺长老把痛揽在自己身上,这小少爷一点苦都没吃。
现在开口要价,纯粹是尹氏和陈氏有世仇,恨屋及乌,他不想让尹天盛如愿罢了。
李贫看得津津有味,问道:“花会落谁家?”
已经加到三千金,再多就有些不值当了。
鹤关月:“看来要他拿走了。”
果不其然,尹天盛鼻子都气歪了,青黄一张瘦长脸口歪眼斜。
他要再喊,奈何这龙鳞只是第一件,后续好玩意多得是,若买了这个,往下再遇到心喜的就没钱了。
只好作罢,死死盯着洋洋得意的陈仙佑,叫他好自为之。
三下定槌,女子颔首,一字一顿:“送十四间客人。”
便有侍卫上前捧过匣子向楼上去。
宝物之二装在木托盘中,黄绸盖布隐隐凸起,只能见得是个小物件。
适才成功的交易活跃了气氛,女子并未立即揭晓其中为何物,而是静等着客人讨论。
有人说此物细细长长,像哨子。
也有的认为是一把笏,古时还有天子坐朝堂,臣下握笏而言。
鹤关月听了听,嘈嘈杂杂,众说纷纭。对面山月先生晃了左上悬铃,清脆相撞,台下女子便轻敲了槌子,稚声又起:“肃静。”
山月先生舍了铃铛,眼神扫过那个托盘,又停在鹤关月身上。相比于仿灵子的若有若无,他凝视他人的目光更坦然,肆无忌惮。
鹤关月很不喜欢山月先生深邃阴寒的瞳,像照不见光亮的涡。
他总能想起如影随形的死亡,疼痛只是死兆的点缀。
稍直起了身,李贫忽然落下一道屏障。
外能见其中不受影响,而里面只能见楼下的案几。
李贫把小蛇塞给他,“既然难受,就……不看他了。”
羽光居不许他们掩盖窗户,他最多只能做到这一步。
小蛇的猪鼻子顶着鹤关月的手心,冰冰凉一片。它绕着鹤关月的手腕,贴上鼓动的脉搏,尽力释放善意。
鹤关月摸上它滑溜溜的身体,看向李贫平静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