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可能你也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的过去一度让我想要逃避,更难以宣之于口,那位游商知道一切,但我不恨他,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想这些,但是请不要为了我去做些让你受损的事……姜素把我救出来的,她们有办法让我活下去,还说能帮我变强……对不起,可能是我没用,必须要用到那种东西才能让自己觉得与你相配,可是温哥,我是一个异兽和人族都嫌弃的混血啊!人族讨厌我的翅膀,翼族厌恶我的身躯……但是只有你,只有你看我的时候不是将我自己都厌恶的躯体分成两部分……她说得对,我不能一直让你一次次回头牵着我往前走,见到那时的张怀谷和惠言我就知道了,想要追寻爱人的步伐,我不能将自己关在你的身边什么都不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希望我下次去见你……是我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你……但是,如果……如果我回不去……你还是不要等我……你要好好的生活……我会好好努力去见你的……”
前面他还能清楚叙述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声音一度哽咽,不知道当时他是怎样的状态,但是温馀知道,这是沈涧,那个眼中常含有胆怯但又能抓住一切往上爬的沈涧。
他又怎么会知道,温馀就是为他的韧劲所屈服,生命顽强向上从不服输,与他这一室死物都不同的,生命与智慧。
于是温馀重复的日常中多了一个为沈涧量身定制的研究内容。
他从不认为自己现在地位有多高或者能力有多强,祥界之中,除大长老外无一自由身,与那些能看人命线的修道者同行,他不在乎自己的往事与未来才不受其拿捏。
但现在由于他的失察,他曾经冷眼旁观误入歧途的师姐,真的算计到了他。
这就是有了弱点吗……
他也被那些人操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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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个诅咒的研究结束了。
沈涧没有回来。
温馀重新翻回了那些炼金药方,又开始游荡于扩大的市集与旅社选购材料,刚过外界的新年,那边交易的货物种类多了不少,行走的外界商人也难得多了些。
生活重回以前。
祥界陌生面孔更多了,甚至出现语言服饰完全陌生的种族。
那几个月的生活对他不是没有影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温馀会为一些新奇事务停留视线,他开始产生好奇心。
那段时光像是某个不可言说的梦境,身处其中时鲜活炽热,等时间将躁动的心冷却后,成为某刻突然的晃神。
原来我可以别人筹谋那么多。
祥界少有大事,那次异兽叛逃之后群情激愤,成为近百年第二次大长老出山的节点,上一次是外界战争波及到祥界在外的祭坛,大长老允许杀生。
但在外界时间的下一年,冬去春来时,二长老门下弟子姜素盗走祥界多件收容的污染物叛逃,不止外围生活的普通人,修道者们纷纷聚集于大殿前请二长老决断。
温馀也过去了,因为姜素也带走了他们研究的所有“视肉”,项目主要负责人不仅只剩下他一个,研究对象现在也没了,整个研究被迫终止,他是应该过去一趟,不过他过去不是请求追捕姜素,只是想看看几位长老的反应。
二长老三长老依旧不动如山,简单安抚手下弟子后便让大家散场,赶过去的五长老在散场之后堆着笑与两位长老交谈,这时三长老那种强者的威压才放出来,是一种能看透一个人所有秘密的感觉,那几秒钟,三长老的视线无处不在,从离场弟子的背后到前胸,再穿过厚厚的墙壁包围整个大殿以及广场。
所有人都仿佛看见了,自己成为舞台上木偶后上方牵引控制的一根根线。
无人敢回头。
温馀无趣地回到住处,继续日复一日的研究。
他知道,沈涧可能不会回来了,姜素唯一能说得上被自己拿捏的把柄没了,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沈涧留在身边,而自己能给沈涧什么呢?让他牺牲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与同伴孤身来到这里。
但他没想到,不过一个多月,就又有了变故,这次是足以毁灭他的事。
温馀再次得到了沈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