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浪翻飞抵达这处礁石的前一刻,画面消失,几人重新回到房间。
温馀脱下滴水的外套仔细观察。
冰冷沉重,带着一股鱼类特有的腥咸之气。
仿佛刚才真的是去了海边一趟,是时空穿越还是什么?
但可以确定,这个幻境依旧会遵守自己的逻辑,去海边能接触并带回那里的东西,能钓到一切,即使传说中的一些海怪也会出现。
但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呢?这个房子以及那个操控的声音又是什么?
温馀走到角落,将外套的水拧到盆栽之中,重新穿上。
幻境是一步步同化闯入者的,必须时刻以局外人身份体验,否则就会受其蛊惑操控。
一系列动作一分钟内就完成,那边已经开始下一项。
温馀看见小男孩从书桌下扯出一块红棕白班细绒皮毯,他如机器人般站到小孩旁边,看他欢天喜地单脚在那些拳头大的白斑上跳跃。
老爷坐在书桌上,拿起上面的蜡烛,从老头子桌下瞬间爬上来一个黑皮老鼠重新插上新的。
蜡烛被捏着中段倾斜晃了一遭,周围积蓄起不少蜡油。
老爷手向旁边一伸,一个老木拐杖摇摇晃晃被递送至他手边,温馀看见桌后一闪而过的老鼠尾巴。
第二只老鼠。
对于温馀这个名义上的“先生”,除了小男孩没一个人在乎,那谨慎矍铄的银发老头略过他走了两步到达皮毯旁边,手下翻转,滚烫的蜡油滴落至皮毯边缘。
只听密密麻麻的煮饭般的低鸣声起,皮毯边缘细小绒毛般的东西动了。
如同一个生物受到刺激,边缘的细小足腕四处攀爬,小孩重心不稳,跌落在柔软的皮面,他笑呵呵向着温馀伸出手。
那皮毯这段从下方伸出两根触须,灵蛇般向着温馀足腕缠绕而来。
温馀目光一凝,脚下用劲快速向身后弹跳,不料那皮毯加速前进,触角向上一扬又袭向他的腰身。
温馀躲闪不及,目光中闪过才被浇灌过的花盆,拽住茂盛的枝叶借力,一手握住陶盆边缘,一手向自己后方推到,继而闪身向旁边躲去。
哐当一声,花盆碎裂,温馀不管有没有砸中,捡起溅落到脚边的陶片,再次转身用锋利的一端拼命向下刺,穿破细密的组织将其牢牢固定在凹陷的地板上。
没有任何液体渗出。
此时腕足依然缠绕在他脚踝上,那里传出一阵火辣辣的疼,手下动物皮毛般的东西剧烈抖动,毯面不断波动,将小孩抖落。
头脑磕碰至地面,一阵闷响。
全场静谧,皮毯不抖了,没被穿破的那一边向上翻起,触角直立,摆出一副想看身后情况的样子。
小男孩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抱着脑袋蹬着腿。
一直没动作的夫人与老爷急忙赶过去将他扶起来,果不其然,小孩在两人的关心中哇的一声哭出来。
夫人心疼地抱住他,老爷对着这边怒目而视。
皮毯浑身一抖,两根触角以及周围摆动的须足瘫软下来,温馀这才看清触角顶端有一颗红色的可以转动的东西,像极了眼睛。
那老爷直接起身,从身后博古架上拿出一个海胆状的刺球,直直砸向这边。
完美的抛物线,终点正是温馀的头。
他一手撑地,侧身躲过,顺带站起身,也围到小孩周围蹲下假装哄孩子。
那刺球没砸中人,然而在泥土与植物根茎中滚了一圈,返回向着皮毯而去。
那根触须看见有东西朝自己滚过来,被温馀砸出一个动的边缘掀开,瞬间将东西纳入。
温馀有节奏地拍背,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那个深红奇怪的毯子上。
刺球被抱住之后,皮毯中间从下至上破开密密麻麻的小点,刚好有一处白斑能清楚看见,黑刺从中不断伸出。
皮毯剧烈翻滚,像是小摊上被翻过的饼皮,露出颜色更深的背面。
温馀手下稍微一重,又快速低头耐心给哭岔气的孩子拍背。
背面竟然拥有好几个吸盘式的嘴正在蠕动。
最中间也是最大的那个紧紧包裹了一半的刺球,却被扎伤,整个诡异的生物受痛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