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应该知道我曾经研究方向是生物进化方面,虽然我现在已经丢失大部分成果,但还真让我有了一些进展,”她摊开掌心,展示出一股绿意,“你是混血异兽,所以无法收回翅膀变为人形,也无法摆脱躯壳转化形态,但是如果使用我的能力,再搭配那些‘视肉’……”
“不可能!”温馀厉声喝止,视肉无论看着多么无害,那都是污染物,凝聚多少人类的怨念而生,那是天地间对修道者随意操控生灵命运的恨。
惠言与萧明川是死而复生,不参与此世轮回,且沉淀了千年的意志足够坚定,才能摆脱那些东西的侵蚀。
可是沈涧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凡胎,他对世间有太多眷念,温馀不敢想那些视肉化为他躯体的一部分后会对他造成怎样的改变。
那样的沈涧,还是沈涧吗?
“哦,我忘了,当时没有告诉你详细的经过,抱歉,”姜素将手中的东西合掌收回,再次摊开手掌,上面出现一个透明玻璃罐,里面正是沉淀在水下的泥土般红褐色的视肉。
“我当时对你们的说法是不是由腐肉污染灵土产生的这些东西?”姜素话语是疑问的,但也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说道:“是因为尸体,但是这些东西的形成可不是因为那些人的死亡,不然惠言怎么能造出一村子性格迥异的人出来?难不成都是他自己控制的?”
温馀知道,自己和沈涧的猜测或许要得到结论了。
“就像是我的能力一样,惠言也掌握了一部分土的能力啊……”
零碎的线索被一下子串起,迷雾被拨开,他骤然看见一切的原貌。
第一次出现“神山”时陌生的语言,经过惠言这个没有灵力的修仙者处理却能保持低污染浓度的视肉,以及毫无预兆将他安排至任务中的长老……
“让我出祥界进入任务不止是你的想法吧……”温馀此刻只有尘埃落定的感觉,果然如此,果然会如此,任何事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我是提出了这个想法并且动了些手脚,原本准备把沈涧直接拉过来的,但是长老那边居然同意了,而且你对他也有不寻常的感情,那我可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谁知道你们后面准备了什么等着我。”
姜素说的头头是道,温馀无法辨别真假,但他知道,这一切,都在二长老的掌控之中。
温馀看向沈涧,他扔下背包,也不管絮絮叨叨在说些什么的敌人姜素,他只觉得很累,疲惫地向沈涧走去,在对方急切迎上来的双臂中交付自己的身躯。
他这一生几乎都在那几人的操控之下度过。
他没有父母,从有记忆以来就在祥界学堂读书学习,他不能有爱好,不能有朋友,没关系他可以学习可以看书。
但是那些人将他培养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人之后又告诉他,他不能加入那些人,他不合适。
温馀接受了这一切,不合适就不合适,他可以继续看书,做研究,他依旧活得好好的。
后来的一切好像都顺着他那些可有可无的意愿在进行。
遇见沈涧并将其带回是他漠视那些不必要的规则之下一个并不突出发举动,他曾经看过被禁止研究的心理学书籍,没有什么后果,当时的“白鸦”也只是一个即将死去的异兽,报备与否只是环节上的区别,他以为这些“意外”都是自己选择的。
但是,祥界会为自己培养敌人吗?为什么他们能在几千年兴衰中保持不变?
对于利益牵扯太多的五长老,温馀可以用他在乎的威胁,对于一心科研的四长老,温馀自己有能力,可以与之交换,但他从来没有动过前面三位长老的心思,他们是镇守在祥界无法撼动的三座大山,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意外吗?也不算吧,他只是下意识不去向那个方向思考。
他真的累了,自以为是走到现在依旧没能逃脱那些人的掌控。
或许从他出现在那群人的眼皮底下开始,往后一生都注定要按照他们的意愿行走。
姜素挑眉,仅剩的一只手摸索下巴,看着温馀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是她小看他了还是高看他了?
还是说他外出这两年改变了许多,不准备对付那些个长老了?不对啊,都找上她了,怎么能把那边的恩怨放下,那不成那个锅不是他甩给自己的?
一瞬间脑内有无数思虑闪过,她最后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一切都已安排完毕,她不能让计划出现任何闪失。
只希望自己比那群人更懂人心……
沈涧抱着虚脱的温馀,他脸上也有恍惚之色,显然也知道了什么,在他与那群修道者不深的交集中,每次都已自己的落败为结果,他们确实强大不可撼动,只是……
不大的通道内顿时寂静下来,一些细小的水滴声和凌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翼族已经开动了。
温馀汲取着熟悉的温度,他必须从沈涧身上证明自己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而非受人操控的木偶。
“我……依旧支持你的一切想法……”他靠在沈涧肩膀上的下巴轻微开合,吐出的字轻而缓,如实表达出说话者的意愿。
既然他一直受到那些眼睛的窥视,那就让沈涧来吧,沈涧才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