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馀挡住眼睛,下床开灯。
“有何贵干?”
他将书桌前唯一一把椅子搬开坐下。
五长老见他的傲慢一如从前,两步跨进狠狠踹了床垫一脚,他这两年应该是锻炼了,脚劲不错,不仅踢歪了床垫,还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黑乎乎的一枚脚印。
“哼,贵人多忘事啊,之前威胁我的信写的不是很嚣张?”
原来是旧仇。
温馀依旧不动如山,坐得端端正正。
“说,那些东西哪来的,”五长老逼近,壮硕的身躯压下一片阴影,“你现在住在我的地盘上,怎么,那位不想保你了?”
“放心,那些东西只有你看过,现在证据也不在我手上。”
“废话,我眼皮子底下你能把证据带出去?”二长老坐到温馀床上,温馀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我猜猜,是你那个助理?他确实不好动,但他可跟你不一样,有护身符……”
“安宇是二长老派到我身边的,”温馀直接摊牌,“他与二长老有因果,所以被派到我身边学习。”
“你说的都是真的?”五长老脸色差到极点,他知道那个助理是外界那些所谓的有缘人,牵扯什么修道者因果,走运被二长老那边人看中从学堂接出,若那个修道者是二长老,那岂不是,二长老在查他。
“祥界不好查,你可以去找外界找,二长老二十多年前曾出去过一处……”
“够了!”五长老腾一下站起身,巴掌用力甩下,“我今天是来教训你的!”
温馀也不是吃素的,沈涧训练时他也不是干看着,练了不少战斗技巧,他灵巧起身避开,忍着没有回击,“教训我您应该不够格,我依旧保有二长老弟子的身份。”
五长老像是一头发怒的棕熊般又扑过来,他带来的两个人急忙堵住温馀退路不让他逃。
“看来我得到的消息没错,您的神智也在那次污染物爆发中收到了影响。”
“你闭嘴!”
“还没选出下一任长老吗?您现在应该不适合用‘五长老’的名字了,您以前的名字是什么来着……不重要了,或许你会得到一个‘上任五长老’的新名字。”
几位长老都会舍弃以前姓名继承这个五个名号,这是终生继承,由大长老定下。
“当年大长老选你的时候有没有料到你会成这样?他如果知道为什么还会选你?”温馀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也就随心说了出来,按理说大长老是能看见未来的,更加精准的未来,不知道他会不会看见今晚的变故呢?
“啊啊啊——”
五长老双目猩红,真相是伤人的快刀,这些都是五长老不愿面对的事实,他最在乎自己得到的,杀害或驱赶了很多可能被选中的人,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
大长老一次也成为他的噩梦,无数次他幻听“大长老出山了”,几乎魔怔,性格越来越暴躁。
他不可能被换掉,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争取到的,凭什么把他换掉。
温馀躲开砸过来的凳子,顺手也勾走放在床头柜上的包,五长老带来的一位保镖好像觉得自己也会被波及向旁边躲闪,刚好为他让出一条道。
他沉默看着这位中年人,他胖了很多,稍微几个大动作都能气喘吁吁。
从他看见这人带来的两位保镖中有一位熟面孔就知道了,五长老已经失势,安宇确实比他厉害,能很好运用那些人脉和资源。
门口已经被让开,温馀此刻可以逃出去,只要出去五长老就不会追着发疯,他可以换个地方清净一些,但他没有,继续凝望曾经风光得意的掌权者。
普通人怎么跟修道者斗,仅仅是一个污染物就能将最有权势的人拉下权力的宝座。
而设计这一切的人,当时也只是一个能接触这些东西的研究员,甚至不是一位修道者。
这畸形的体系,依靠绝对的力量延续了上千年。
骤然间,窗帘间未拉紧的黑暗缝隙被白光填满,随后一声尖锐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房子都在震动。
“外面出事了!”
五长老立刻恢复清明,猩红的眼睛死死望向外面,拉开碍事的帘子,扒到窗台边探视。
然后屋内所有人都看见了,来自于祥界中心方向的,一场巨大的爆炸。
爆炸的声势极大,周围不少住户家灯光亮起,窗户边、门前不断出现人影,众人齐刷刷看向一个地方。
那是外围普通人经常仰望的,大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