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顿了顿,陈锐像是在朗读课文似得继续道,“她的原话说‘那烟不是篝火那种好看的,暖洋洋的烟,而是浓稠的,翻涌的,带着某一种不祥气息的烟’。”
陶知新听着这段话,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窗外,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海了,但是他知道那片防风林在哪个方向。
沉默着,就在陈锐以为陶知新不会回话的时候,他开口道,“嗯。。。。。真不愧是写小说的。”
普通人谁这样形容。
说完这句,陶知新布置任务,“把案发前后三天,周边所有的监控都查一遍,重点就查这辆银灰色面包车!”
陈锐应了一声,“哎,好。”转身出去,应该是给组里的内勤打电话去了。
可能是木门有些年久失修,吱喇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拉出来一串回声。
韩霜和王浩也刚回来,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喝水,陶知新把韩霜两人拿回来的资料用图钉钉在白板上。
照片里的人瘦的像根火柴棍,颧骨突出,眼睛闪烁,不敢直视正前方像是随时想躲着什么。
白板上那行“理财大师带你飞,当心挫骨又扬灰”正好在照片旁边,陶知新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像是想到什么自语了一句,“倒是应景。”
这张脸自己是认识的,陶知新吞咽了一下发紧的嗓子,五年前这张脸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双手被铐着十指交叉,“人是我杀得”。
五年前这个人眼神是空洞的,五年后照片上的眼睛还是空洞的,真是一点没变啊。
“楚非。”韩霜的声音把陶知新拉了回来,“2019年翻供释放后,一直在城郊柳树巷租房居住,打过零工,最长的一份工作是搬家公司,干了四个月。”
“2021年因盗窃罪入狱,判了一年半。”
“出来之后不到半年,又因寻衅滋事进去,判了两年,今年一月份刚出来。”
陶知新没有说话,而在一旁捣鼓电脑的陆一鸣,从一堆文件里探出头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投影仪在墙上晃了晃,稳住了。
王浩跟窗户的距离最近,已经很有眼色的把窗帘全部给拉了起来。
“我刚才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情”
陆一鸣把两份文件并排投在墙上,“楚非两次进去,都是被匿名举报的。”
“第一次是一个建筑工地旁边公用的电话亭,第二次是在网上举报的而且还附了照片,IP走的代理,也查不到,但是举报时间点都挺巧合的。”
王浩没忍住,“怎么说?鸣哥。”
“嗯。。。,都是在他刚找到工作没多久?”
陶知新像是想到什么问着。
陆一鸣点点头,“对。”
陶知新在楚非的照片下面写上了名字,旁边打上问号,现在这些已知的线索都没有找到共通之处,都是散的,需要人出去跑,需要时间去认证。
但更难办的是,五年前楚非已经被同一罪名起诉过了,现在“禁止重复追诉”的法律条约已经生效,就算这次焚尸案真的是他犯下的,提起公诉的时候,也不能在用相同罪名了。
想到这些他转头看着韩霜,“赵鹏那边有查到什么新消息吗?”他问。
韩霜和王浩对视了一眼,韩霜从椅子上起来,把会议室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伸头往外看去,“陈锐,你安排好监控的事情了吗?”
“陶组问赵鹏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复述着问题,陈锐已经拿着手机进门了,正在通话中。
他捂着听筒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好,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外勤去赵鹏家了,赵鹏老婆说,他跟一个叫刘志刚的人合伙开公司,最近在打官司,赵鹏欠了刘志刚不少钱,刘志刚一直催促的很紧。”
“而就在赵鹏失踪的前一天晚上,说要见一个人如果顺利这钱就不用还了,之后就在也没回来。”
陶知新颔首在赵鹏名字旁边写下刘志刚的名字。
“刘志刚人呢?”
“电话关机,家里没人,他老婆说昨天出门后就在也没有联系上,但是。。。。。。他老婆有一句话和赵鹏老婆说的有些像,也是如果顺利家里就有钱了。”
等陈锐说完,陶知新手里用的记号笔已经彻底的没水了,晃了晃陶知新把盖子重新扣上,扔进垃圾桶里。
“找人吧,人找到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赵鹏失踪之前见的那个“人”,也尽快查清楚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