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转回命案那日的疏桐别馆。
结束烹饪之后,李越径直回到之前休息的房间中,很快便换下处理食材穿着的净衣,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物资。
“抱歉啊,李前辈。”接引他的弟子一脸真诚的歉意,“师父还在宴席上,本该由大师兄亲自来送您的,可刚刚有别的事……”
“不妨事的,我自己也能找到路。”
李越对弟子友善地笑笑,收起冷飞白,便做出要走的姿态;那弟子果然来拦,无奈不善言辞,磕巴了半天也没组织出足够体面的说辞,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师父有命,您是贵客,只要进了别馆的门,一定要我们随时陪同在侧。”弟子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如果您…没有…没有急事的话……请在这里稍微等等吧!大师兄很快就回来了!”
这话配合上弟子的做派,不像陪同,反倒像监视控制,李越却心中安定了不少——事情的走向还在他的预计之内。
“那不如你来送我吧。”
贵客不仅没生气,反而好脾气建议道,
“只要有人陪同就行,对不对?从这里到大门口应该不是很远,路上还有你们同门驻守巡逻,想来应该无妨。”
几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有所思。
引着李越前往大门的途中,陪伴在他身侧的弟子不时偷偷侧目,自以为隐蔽地打量李越身上的灵光,眼睁睁看见一颗乳色小圆球从他衣襟里探出身子,好奇地直直回望过来。
弟子:…!!
竟然是器灵……弟子暗自感慨着,瞬间觉得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修为低微到惊人却有如此厨艺,本派掌门长老的客套礼遇,对方身上奇怪的朦胧灵光……
眼见李越一言不发,只是配合地走在几名同门之间,弟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愧疚,越发觉得自己门派的防备之心有些过火,直到李越在正门外温和地向所有人行礼告别,一步步缓慢走向公共飞舟站台的方向时,这股愧疚终于达到了顶峰。
“…咱们不能给人家包一下接送吗?坊市离这里也不远。”弟子小声道,“哪怕送到飞舟站台也行啊,这样走得走多久……难怪人家不想等,等来等去的,到家也太晚了。”
“你看大师兄忙得过来吗?”另一名弟子小声回道,“给这位前辈的报酬可是好大一笔,也不在于那点来回路费…是人家体贴,知道人手吃紧,不愿意麻烦咱们。”
“嗐……”
二人齐齐感慨,面色难掩疲乏之意,稍站了站便仍沿来路的青石小道一溜烟回去。
小径两旁,竹林茂密幽深,竹影轻轻随风摇动,投下墨滴入水般浓淡深浅不一的晕影,山形石灯的荫蔽处,李越屏息凝神,静静观察着两名弟子的方位,一枚隐身符牢牢贴在他心口,将他的身形气息完全遮掩起来,毫无痕迹地融入四周的环境中;
他看准时机,矮身潜出,卡着两名弟子刷门派铭牌进入防护阵的关口,缀在二人身后,再次回到了水榭内。
…………
“离开别馆那个是分形符造的幻影。”李越解释着,怕靳长老误会似的,又赶紧补充道,“符咒本身没有那么强的效用,多亏珍珠帮忙遮掩,才勉强混过去。”
靳绍宁点点头,似乎不太在意这一点,反而关注起李越的行踪来。
“……宴席在水榭花厅举行,存放无妄剑诀之处也在水榭中的某个房间内。”靳绍宁总结道,“大化宗人并没有将这个重要物件随身携带?那房间离花厅远吗?”
“不知。”李越只摇摇头,“水榭里也设有阵法,行走路线和肉眼见到的格局并不完全一致。”
“那你是如何找到正确通路的?”靳绍宁问,“事先做了调查?还是获得了内部人士的帮助?”
李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沿灵力流动的方向找过去就好了。”他道,“剑诀的气息会顺着阵法流转的方向散发出来,静心感受,路线其实很清晰。”
靳绍宁:……
李越的气息完全融入四周环境中的灵气,白云气随着呼吸运转周天,他如一尾游鱼般逆流而上,轻轻一跃,无声无息落在雕着五方接续麦穗团花的隔扇门前,无妄剑诀的气息正隔着门扇铺天盖地涌来,浓郁得几乎有如实质;
李越冷眼打量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房间:隔心后糊着的窗纸上隐隐有灵力流动,门扇两侧设着好几种不同的禁制,分别应对各种常见流派的攻击方式……他径直走向大门,抬手触摸门板,随即发力一推,整个人宛如落花入水般瞬间被吞了进去。
“…………”
靳绍宁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就这样直接进去了?”
“阵法防的是灵力攻击和阻断,监测的是附近是否存在具有一定修为的灵力体,我都不符合,所以直接走进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