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吴有德拉扯着眼神迷茫的小儿子,在大儿子瞠目欲裂的眼神中,一步步踏入残破不堪的阵法之中。
“吴嘉峰,你就这样看着照顾你十多年的汪乐毁在这里吗!”
吴明暃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说服父亲,于是他只能会将目光放在吴嘉峰身上。
“大哥,为什么会毁了他?他一辈子可以呆在吴家,有吃有喝,他帮了爸爸这么大的忙,爸爸一定不会亏待他的。”
吴嘉峰表情天真,眼中带着疑惑,他从心里认为,汪乐呆在吴家没有什么不好。
“你愿意一辈子呆在吴家永远不能出去吗?”吴明暃眼光如剑,直直的戳进吴嘉峰眼底。
吴嘉峰反射性的低头,喃喃自语:“大哥,我性格你知道的,家里根本待不住,但是汪乐不一样,他安静,呆在吴家一定呆得住的……”
吴明暃望着弟弟,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所以在你看来,这就是他理应被吴家牺牲的理由?”他只觉荒谬至极。
“怎么能叫牺牲?他又不会死,吴家本就会养他一辈子。”吴嘉峰抬头反驳。
吴明暃嗤笑一声:“那你愿意替汪乐,去坐那个位置吗?”
“我不符合啊……”
吴嘉峰依旧一脸懵懂,支支吾吾地找着各种借口推脱。他心里未必不明白,只是身为既得利益者,终究选择了冷眼旁观。
“吴家人,也不是不行。”
司空禄刚补完阵法最后一笔,恰好听见吴嘉峰这话,嘴角险些压不住笑意。他慢悠悠接了一句,那一瞬间,几乎要维持不住正心道人的人设。
“我、我、我……”吴嘉峰手指无意识攥紧,眼神乱飘,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僵持间,还是吴有德匆匆开口解了围。
“好了好了,天师,不要开玩笑了。”
吴有德对司空禄这话感到诧异,他忙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片刻间他看向天师的眼神里,已多了几分疑虑,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内心挣扎了片刻,终究没能抵挡住诱惑,咬了咬牙,迈步踏入了阵法之中。
司空禄将汪乐推进阵法,转身的瞬间和控制吴明暃的保镖对视。
他看见保镖眼神中浮现出警告,却只是挑眉一笑,一个转身快如闪电的的掐了个印。
“住手!”吴明暃用力挣脱了控制,冲了出去。他大概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一瞬间,他无比后悔为何如此尊重汪乐的意愿,没有早早的将人锁在身边,以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猩红的光芒猛地腾起,他急急伸出手去,指尖几乎就要穿过阵法,下一秒,却被保镖死死攥住了手腕。
“已经够了!”姬寒耀厉声对着司空禄喊道。
“当然不够,我们小狗受的苦,一定要以牙还牙啊。”他微微一笑。
正心道人缓缓卸下伪装,那张露出的脸俊美得不似真人,却让阵法中的两人骤然瞳孔一缩。
他们几乎同时想要逃出去,可猩红的光芒已然合拢,像一只收紧了五指的手掌。被困在阵中的人,连挪动半步都做不到,更别提离开。
吴明暃跪坐在原地,眼神发直,盯着那张褪去假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司老板,要不停下来吧,我觉得够了。”
汪乐站在最中间的阵眼,巨大的灵力围绕在他身边,让他忍不住露出了本体,黄色的耳朵在头顶颤巍巍的抖动,那原本光秃秃的尾部,也渐渐长出了一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
“停什么停,之前我以为你交易出去的东西被二道贩子贪了,没想到最终还是用在了吴家身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你的修为拿回来。”司空禄教训他。
司空禄早已改动了这座阵法,汪乐当年为吴家交出去的一切,如今正顺着阵纹一点一点往回涌。他本以为小狗最多只能捡回点零星的灵力,可眼看着那条断掉的尾巴缓缓重新冒出来,消散的修为也在回升。他发现原来二道贩子根本没有将多余的部分贪走,而是全部用在了吴家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吴明暃刚刚消化完正心道人是别人伪装的,接着就发现处在阵法中间的汪乐多了点不属于人有的东西。脑海中刚刚要理出头绪的线,立刻有变成一团浆糊。
“你到底要干什么!?”阵法中的吴有德双眼通红,眼角几乎迸出血丝。他原本健壮的身体迅速老化,到最后说两个字便要喘几口气。
“你当初用了汪乐什么,现在我就在干什么。”司空禄手腕一转,骨扇便挡住了嘴角。
“那是他应该付出的!我们养了他十几年,只是用他的八字稳固一下吴家的气运,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吴有德的拐杖再次变成了必备品,他靠着那跟龙头拐杖,勉强稳重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