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几乎同时转头。
晏枢那两排浓密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大口喘息,也没有剧烈咳血。
只是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他依旧很差。
脸色依旧灰败,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呼吸依旧轻得不像活人。
但至少,那条命没有再往下坠。
更明显的是,他极其缓慢地撑着营养舱边缘,自己坐直了身体。
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却让三个人的心口同时狠狠一震。
这块廉价的“过桥片”,真的有用。
然而,晏枢醒来的第一眼,并没有看那三条快要疯了的恶犬。
他越过他们,视线直直地落在钱多多身上。
那目光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感激,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正在迅速重新建立交易秩序的审视。
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摸了一下后颈贴片的位置。
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
“这东西,撑不了多久。”
不是疑问。
是判断。
钱多多眼底的笑意第一次淡了点。
他看着这个刚刚从死亡线上被硬拽回来,开口第一句却不是问命、不是问真相,而是先判断商品时效的病秧子,心里终于真正起了一点兴趣。
“聪明。”
钱多多点了点头。
“试用装而已。用来让你知道,这条路走得通。”
晏枢没有接这句夸奖。
他只是看着钱多多,像在看一个把货摆上桌的同行。
“你想从我这里买什么。”
他的声音仍旧很轻,却已经重新带上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冷硬感。
“开价。”
钱多多把手里那两枚硬币收回掌心,终于不再绕那些便宜弯子。
“门。”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