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和浅色牛仔裤,整个人瘦削而苍白,像是一幅被过度漂洗的水墨画。眉眼间是那种被宠坏且又冷又娇的气质,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心不在焉的疏离感,但这丝毫不减损那张脸的视觉冲击力。
如果说尹浩琨帅得惊为天人,那穆沄就美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眼神里带着一种我随时会蒸发的破碎感。
成洛差点把手里的铝罐捏变形。
他瞬间就认出了那是五年前要包养他小弟的富0,毕竟穆沄的脸是少见的好看,像一朵用玻璃渣拼成的带刺玫瑰。
尹浩琨的表情由从容变得微妙,他站起来,伸手把穆沄拉到身边坐下:“介绍一下,穆沄,我的。。。甲方爸爸。”
甲方爸爸四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所有人都默契地对视一眼,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有故事”的八卦气息。
穆沄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包厢里的人,眼神在成洛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就开始专注且机械性地消灭起面前那盘水果,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咀嚼,吞咽,再叉起一块哈密瓜,循环往复。
他的三魂七魄似乎根本不在包厢里,而是飘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自从听到崔邑可能面临着“被杀”的报告,穆沄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丧偶式应激障碍。他白天还能在办公室里维持住基本的体面,一到晚上就疯狂地想逃离那个充满崔邑影子的公寓。
所以当尹浩琨提出“陪我参加个同学聚会”时,他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尽管他现在看着这群狂欢的雄性物种,只觉得他们真的很吵很烦。
KTV的气氛在几轮酒过后开始热了起来。尹浩琨疯起来像小学生,拉着陈语新划拳,输了就唱《死了都要爱》,跑调跑得隔壁包厢都来敲门抗议。
“小沄,要吃葡萄吗。”
尹浩琨手里端着一杯插着吸管的饮料,表情殷勤得像个求抚摸的大型犬。
穆沄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用。”
“喝点柚子茶?”
“不喝。”
“那要不要一起玩骰子?”
“尹浩琨,”穆沄终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能不能安静点?让我一个人待着。”
成洛看着尹浩琨给穆沄倒的饮料,是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还特意叮嘱服务员不要太甜,那种熟稔和体贴,让成洛心里酸水直冒,同时他也注意到,尹浩琨看向穆沄的眼神,和看其他人完全不一样,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探究凝视,或者说,是赌徒看着牌桌的失控上瘾。
“洛哥,怎么了?”尹浩琨靠近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钻入成洛的鼻腔,“脸色这么难看?”
成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他想起了这些年也谈过几个对象,但总觉得差点意思。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尹浩琨,直到这次来江城出差,再次看到这个让他魂牵梦萦了八年的男人,就坐在他身边,笑得温柔又蛊惑。
成洛看向另一边的穆沄则窝在沙发角落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麻木地往嘴里塞水果,看起来对尹浩琨丝毫没有兴趣。
成洛又想起穆沄当年那个小手一挥转账十万的轻蔑姿态,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平。
凭什么?凭什么这富0对我家阿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枉我们阿琨喜欢这富0这么多年还鞍前马后,结果这富0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拽样子!
脑子里那根名为正义感的神经突然绷紧,夹杂着酒精和旧情的复苏,在他胸腔里开始发酵。
他要给阿琨找回场子!他要让阿琨知道,有人坚定地选择他,有人一直喜欢他,哪怕这个富0不珍惜,他成洛珍惜!
“成洛,来唱歌啊!”陈语新拿着话筒喊道,“咱两合唱一首《兄弟》!”
“唱个屁!”已经喝上头的成洛猛地站起来,脚步虚浮身形摇晃。
“阿琨。。。”成洛站定在尹浩琨面前,酒精让他的胆子膨胀到了极点,“我想……亲你一下。”
全场寂静。陈语新忘了切歌,麦克风从他手里滑落,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尹浩琨低头看着成洛,“洛哥,你喝多了。”
“我没有,”成洛凑近,酒气喷在尹浩琨脸上,“老子第一次见你时就想亲你。阿琨,我憋了八年了。”
他的脸越凑越近。心跳声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