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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你连他百分之一都不如（第2页）

晚上，两人因为“谁去倒垃圾”这个幼稚的问题终于爆发了争吵。

“我去应酬了，刚回来，很累，”尹浩琨瘫在沙发上，“你去倒一下怎么了？”

“我也刚下班！而且今天开了三个会！”穆沄站在垃圾桶旁边，气得跳脚，“而且这垃圾大部分都是你制造的！”

“我是客人，”尹浩琨眼皮都不抬，“我年薪过亿，时间成本比你高。而且明天保洁阿姨……”

“没有保洁阿姨！”穆沄终于崩溃了，“自从崔邑住进来，我就没让保洁上门过！他会做所有事情！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会帮我把衣服按颜色分类，会记得我每天要喝的水温！他比十个保洁加一起都完美！而你！连垃圾袋都不会套！掉在地上的垃圾都懒得动手捡一下！”

尹浩琨按下暂停键，转过头，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小沄，”他坐起身，薯片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已经是第十次，把我在和一个人造工具做对比。”

“本来就是按照你做的！”穆沄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劲，“不是……你反正就是不如他！”

“不如他什么？”尹浩琨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不如他会永远对你百依百顺？不如他会记住你所有的喜好？不如他永远不会对你发脾气？”

穆沄被逼到墙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话更冰：“你有什么脸和他比，尹浩琨，你真觉得你这样就是爱我了？我告诉你你连他百分之一都不如！”

“可是他连爱你都是程序员的设计！”被戳到痛处的尹浩琨突然提高了音量，“崔邑就是个高级AI家电！一堆代码！他的温柔体贴都是算法优化的结果！你呢？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能靠着跟一个AI演偶像剧来逃避现实！”

穆沄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准你这么说我老公！你懂什么？！”穆沄的声音开始带上了哭腔，色厉内荏，“你凭什么说他只是程序？他比你们所有人都懂我，至少他从来不会这样凶我！”

尹浩琨感到一阵无力。他看着这个把自己关在“崔邑”这个完美童话城堡里的发小，突然意识到，这五年来，穆沄不仅没有长大，反而在那个AI的宠溺下，退化成了一种更为脆弱的状态。崔邑给了他所有人类都给不了的无条件服从，却也剥夺了他正常面对现实关系的能力。

“那是因为他的底层代码都写明白了对主人100％顺从！这是所有陪伴型机器人都能做到的事！！”尹浩琨抓住穆沄的肩膀，也吼了回去，“可我是个人！是人就会累会烦、会犯错会有脾气！你真打算一辈子活在自怨自艾里，等着一个再也回不来的虚假完美，然后拒绝所有的真实？人是要长大的，要向前看的！崔邑已经没了，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你懂吗？！你都24岁了，不该尝试着更成熟点处理问题？你是个男人！光靠哭能解决问题？！”

穆沄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懂！我不要！我就想一辈子做个孩子！我想找个人宠我爱我一辈子！有问题吗？影响国家经济发展吗？妨害公众生命安全了吗？碍着你尹浩琨逍遥快活了吗？！我这样想有什么错？！”

他哭得像个六岁那年失去姐姐的孩子，歇斯底里，毫无形象。

尹浩琨看着眼前这个破防的穆沄，突然沉默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大雨倾盆的酒店门口，穆沄也是这么固执地举着那把根本遮不住两个人的伞，半边身子湿透，却还要把伞往他这边倾斜。

那时候他觉得这种爱太沉重，沉重到他想逃。可现在，看着穆沄为了另一个“自己”，都过去几个月了，还是哭地这么伤心，尹浩琨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酸涩。

那些准备好的大道理，那些“为你好”的现实主义鸡汤，在穆沄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上，全部都失效。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穆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最终尹浩琨无奈伸出手，用拇指擦去穆沄脸上的眼泪。

动作很青涩生疏，甚至有些粗鲁，不像崔邑那样温柔精准。

尹浩琨一边擦，一边低声骂：“……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当年穿女装骗我网恋，现在拿我当AI替身，我还得给你擦眼泪哄你……”

鬼使神差地，尹浩琨凑过去，在那张还挂着泪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是一个很轻很软的触碰，如雪花落地，带着点薄荷味的清凉，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疼惜和笨拙。

穆沄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感觉到那块被亲到的肌肤，滚烫滚烫，一路从脸上烧到了心底。

尹浩琨也愣住了，他猛地后退一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举动。这完全不符合他“情场老手”的人设！他看着穆沄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羞耻。

他这连大尺度视频都能面不改色发给别人的顶级玩咖，此刻脸却红得比刚才的穆沄还厉害。

“……你脸红了？”穆沄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突然有点想笑。

“……我、我X，”尹浩琨难得语无伦次，“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

他狼狈地别过脸，不敢看穆沄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这他妈是什么纯情初中生行为？！他明明计划的是壁咚、强吻、然后直接扛进卧室的一条龙服务，怎么忽然就变成这种幼稚园级别的贴贴？！

“我……我去倒垃圾。”

一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拎着垃圾袋就冲出家门，留下穆沄一个人站在原地。

穆沄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和人在一起生活的感觉，是这样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