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15章（第3页）

“二十三。破坏背景，灯光落于撕裂口，三秒强风。”

在“灯光”之前的字迹圆钝，落笔用力，是程时安抓着铅笔费力写的，虽略潦草却不显稚嫩。

在这之后的字，竟比程时安这个小孩手写得还要小孩。

……这个字迹，他见过的。

分明是大人写出来的字，程时安的记忆却不由分说地将一个被迷雾缠绕的小男孩从雾气中拽出来。

身影逐渐清晰。

天灰蒙蒙的，还有点带着尖涩的干冷，好像要把年久失修的筒子楼冻得咔咔喳喳响。

程时安却并不像以往一样僵得行动都滞涩。

在冬天到来前，他有了个暖手宝。

“你到底是不是傻子？怎么写字这么好看？”程时安怀里抱着谢亡，和他一同坐在书桌前，“不对。”

“嗯？”谢亡立刻停笔，仔细检查了一遍，不确定道，“不对吗……？”

程时安点点头，肯定了他的否定：“不对，你居然会写字？”

“我又不是傻子。”

“他们都说你是傻子。”

“他们是谁？”

“所有人。”程时安抱紧了这个小孩，冲淡了自体内散发的寒意，“你妈妈也这么说。”

谢亡放下笔，专心当起暖手宝，有点委屈：“哥哥也觉得我是傻子吗？”

程时安有点困，下巴搁在小脑袋上昏昏欲睡：“唔？我不……”他打了个哈欠。

程时安恹恹道：“你抓紧写，别写这么好看，我们班主任眼睛尖着呢，你这样写我肯定要被发现。”

认识了谢亡以后，程时安不但多了个暖手宝，还多了个自助抄作业机，只要找别人要了答案，机器就会按要求帮他誊抄完，而自己只需要抱着会发热的机器睡觉，一觉醒来，作业写完了，身子暖和了，机器因为主人的重用更加高兴了。

名为谢亡的机器闻言果然重新把笔拿起来写，还主动把身体往后靠，让背紧贴在哥哥身上，努力给予更多温暖。

程时安使唤小孩使唤得理所应当。

也不能怪他，他本来就怕冷，夏天一过，天气转凉，他的身体会比树叶先一步溃败，冻得就像清朝老僵尸那样，连手指头都不灵活，更别提握笔写字了。

为了让传说中的傻子变成一个合格的抄作业机器，程时安可谓煞费苦心，以“为你好”的名义天天让人去抄书。

其实还有个原因是程德盛快回家了，他要把人赶走。

总之不论目的如何，谢亡终是不负所望，竟真的写得一手好字。

程时安才不管他的大人字是什么时候学的。

……多亏了自己，让谢亡天天抄书学会了写字！

眼前的字迹与记忆重合，变小的程时安突然坐立难安。

因为他知道，许生辞把字写成这样，分明是故意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