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对方刻意,也不是相貌,是无意中露出的神态动作。
而袭明最擅长的就是打破他片刻怔愣,并且责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无论从哪来看,眼前的器灵和记忆中的公玉瑾不能说相像,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他不发一言走过去,看袭明的眼神带着嫌弃。
又不是第一天如此,袭明早就习惯,指着下面的东西说道:“金缕丝,似乎是种用来做法衣的材料,对面那小子跟人竞价半天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据说是准备拿来给道侣做法衣。”
陆昡:“你怎么知道?”
袭明指指对面那几人:“自己地盘上高调很正常,被别人背后讨论也很正常,我路过听到难道不正常?”
拍卖行雅间设有禁制,为的就是保护客人隐私,这禁制在袭明眼中形同虚设。
但不代表陆昡也一样,他看不见对面几人,只是听袭明说。
“都在说梁言己从秘境中出来得到天大的机缘,在梁家地位一时无人可比,结婴只是时间问题,之后估计便要与他那道侣办合卺大典,这做准备呢。”袭明悠悠补充。
望着台上琉璃罩中的金缕丝,陆昡想到的是他储物袋中那两件红衣。
师兄说是家中长辈为他未来道侣准备的。
思及至次,心中升起股异样感,说不出哪里不对又觉得处处都不对。
袭明透明白皙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你也想为你道侣做一套,所以打算把这金缕丝拍下来?”
话说出口,尾调隐隐上扬,颇有种自己给自己说生气的意思在里面,沉默两秒后他不自在转移话题。
“我说的宝贝在后面两个,很快就到。”
转移话题水平非常一般,只是现在的陆昡并没有去思考那么多,至于袭明说的那一通道侣不道侣的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又不是第一次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他完全能做到选择性无视。
无视,然后不说话地等着。
这可苦了袭明,时不时瞥一眼打量他神色。
看他视线移过来又飞快移开,做贼都没他这么明显。
“做什么?”
“……说不上来。”袭明表示别为难他,他真有点说不上来。
可能是瞬间的心理不平衡导致语气略重?道侣其实没什么问题,袭明储物袋中有不少修真界的话本子,有将某位大人物生凭奇遇……编造的可能性更大,也有将某些有头有脸的修士之间的爱恨情仇……更说不准真假。
其余的则是虚幻构造,道侣一词在各色话本中都出现过,并没有什么不理解之处。
凡间男女结为夫妻白头与共,修真界修士合卺亦是敬告天地,以契为证两人自此绑定。
修真界风气又开放得很,他那一堆话本子里男女、男男、女女都有,甚至还有某剑修与其本命剑结为道侣的二三事。
找道侣很正常,不找道侣也很正常。
有人认为都修炼求长生,为何还要纠结情爱,也有人认为情之一字难解,并不会因求长生而忘却。
要袭明说,都有道理,这完全就是对人不对事。
目光看向对面雅间,在心中默默致歉,两人行为未有逾矩,气氛到底是不同于其他人。
“再有这金缕丝材料便凑齐了。”梁言己唇边挂着笑,目光温柔似水。
坐在他身侧的女子便是他的道侣,殷若啬。两人虽未结契,但两人青梅竹马双方都有意,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
殷若啬给两人倒了杯茶,说:“先前你进入秘境,许多人魂灯都灭了,你那个堂弟还特意跑到我这儿来挑拨。”
“还有这事,看来是皮痒了。”梁言己话锋一转,“若啬你这是在同我告状?”
“他既然敢做,我为何不说。”殷若啬知他是在调侃,但她话还未说完,“我将他揍了一顿,没收手,保底一年下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