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陌生,可听这语气,还真让袭明说中,遇上所谓“旧相识”。
转头看去,眼前男子面容英俊,身着水色华服玉冠束发,手中还瞧着一柄鎏金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又似乎有别的情绪。
“怎地?不记得我了?”话说得轻,其中却能听出一丝咬牙切齿。
袭明思绪被拉回,张嘴就来:“你怎么还四处树敌,这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陆昡:“……?”说话要讲良心。
看来看去还是没想起这男子是谁,这也不能怪他,有点印象但不多。
“还真没想起来?!”男子握着扇柄敲敲胸口,好似在顺气,晚点就会被直接气死,想说什么又不合适只能咬牙报上自己名号,“凌舟渡。”
袭明反应比他更快:“这人是西境修士啊,还挺有名,我在茶馆中听过有人谈他。”
这么说陆昡想起来,只是记忆过于久远,他思量两秒,说:“许久未见。”纯客套话,因为这人他不熟,是跟师兄有点关系。
凌舟渡皮笑肉不笑:“你忘性还挺大。”好歹他从前还见过这小孩。
没错,当初他们见面的时候陆昡就是个半大小孩。
陆昡:“很多年了。”忘记也正常。
凌舟渡:“……”确实挺久,也就不到三十年,对修士来说都不算什么。
两人所想时间不对等,这话题根本聊不下去,好在凌舟渡还算知道点他脾性,除了公玉瑾对其他人话都少。
“一个人来了?”凌舟渡问。
“不算是。”
简直没得聊,凌舟渡一阵头疼,他当初就跟公玉瑾说他这个师弟轴得很,结果公玉瑾非但不信,差点和他打起来。
说起来他和公玉瑾不算朋友,毕竟隔着仇,至于这仇,是他单方面,现在说起来他还是心梗。
当初凌舟渡20岁结丹,自认西境第一天才,就算到东境也还是天才。
西境大比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夺得魁首不过探囊取物,就连他自己也这么以为。
他对自己规划明确,夺得魁首后潜心修炼,再出门历练历练,五十年内突破元婴,四境大比的前十他必然占上一个。
人生规划美好极了,结果半路杀出个公玉瑾!
这到底是什么妖孽变态?金丹初期悟出剑意,这真的对吗?!
同为剑修,再别人都还无法触摸剑意时他直接悟出来,在一次次比试中逐渐成形。
比试最后一场就是凌舟渡和他,丝毫不夸张,差点把凌舟渡道心都给打碎,同一大境界内,有人怎么能强得这么变态?这是他晕倒前最后的想法。
晕倒的缘由是脱力重伤,原本不至于,谁知道那公玉瑾打完还十分礼貌地说了句“承让”。
让?到底让在哪?
使出全力依旧无法战胜的他被这句话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直接心梗。
扬名没做到,还丢脸,他在宗门修养好些时日才缓过来,得宗门长老指点,又回想起公玉瑾的剑意,还真让他摸到门槛。
潜心磨砺,待到剑意成形后他找上门去,准备和对方再战一场。
结果那妖孽元婴了!然后他就好像听到什么咔嚓咔嚓碎裂的声音,是他修补好的道心。
只要忆起这事,凌舟渡就能想想他出门时心情如何飞扬,得到拜访许可找到公玉瑾时有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