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他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幸好是我这么疼。
常年使用各种药物,以及伪装成亚雌所用的针对腺体的刺激性药剂,其实让他的痛觉被极大地越弱了。
可这就连他都觉得难以承受,更别提其他虫了。
“……有没有伤亡?”
兰斯洛立刻答道:“有人受伤,无人死亡。但军部还没回复,我们……怎么办?”
“跑啊。”
斯塔尔哑着嗓子说,治疗、休憩和精神力输出停止过后,他身上虫化的痕迹已在逐渐褪去。
“能跑到哪就跑到哪,往另一条路开,别让他们赶上载矿工的车队。”
这话说的轻巧,斯塔尔对此却并不乐观。
他现在只能拖。
拖到导师的支援抵达,或者自己人送完矿工来汇合。
追兵越来越近,子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厢外侧,车像是要散架似的轰隆作响,控制台发出阵阵警报声,油箱要撑不住了。
斯塔尔的手指吃力地动了动,想用精神力,但他的身体情况不太能支撑他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使用这种力量。
他知道会有这一刻。
一颗子弹擦着窗飞过,打碎了后视镜,驾驶员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避开了从后面飞来的火炮,气浪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车身上,荡得整辆车险些失去控制。
“我操,这东西他们都能拿出来?!”乔抱着脑袋大喊。
追兵终于追平了车位,车窗被砸碎,冷风和硝烟一起灌进来,卷进了一些细小的玻璃碴。
兰斯洛拔出枪,对着窗外盲开数枪,外面传来尖锐的刹车声,紧追不舍的敌人打了摆子,栽进外面的路渠里。
更多的枪口指向车内,骨刃从艾露里的小臂处弹了出来。
斯塔尔按住他的手。
“等等。”
下一秒,那些枪口在密集的射击声中变得东倒西歪。
几辆装备明显远强于他们的装甲车从左侧的荒原上疾驰而来,径直撞上了紧追不舍的雇佣兵车辆。
旋即,其他的车将追兵包围在正中间,在双方之间隔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吱地一声,斯塔尔所乘的车辆也刹住了。
“来得真慢。”
斯塔尔支起身子,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来人似乎在报自己的名号,是军部的虫,是导师派来的。
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确认停止了交火后,斯塔尔推开门跳下去。
他刚往那边走了两步,就差点被从旁冲来的“重卡”撞飞出去。
只觉得身上先是要散架了,随后又是一紧,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被不知哪里冲出来的科林抱得死死的。
“阁下——呜呜呜呜——几天不见您怎么变这样了!!头发也焦了脸也脏了,天呐阁下!!!都怪我!我要自戕谢罪——!!!”
科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斥责斯塔尔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
斯塔尔知道科林这眼泪不要钱,但没想到这么不要钱,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哭丧了。
他无语地望了望天。
“……要是敢把鼻涕抹到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科林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
“你们来得太迟了。”
“没有啊?这不都在嘛,您也没缺胳膊少腿……”
科林看到斯塔尔黯淡下去的眸光,话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