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虫长得很像,都是灰发银眸。
艾露里一眼便认出来对方的肩章是上将衔,可在他的印象里,帝国根本没有一个这样的将领。
军雌怀里的那个幼崽,整个位于阳光之下,梳着刚刚盖过耳垂的短头发,刘海长得盖过了右眼,正直直地盯着镜头的方向。
艾露里甚至产生了一种他真的在与自己对视的错觉。
这个幼崽很乖。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似乎面对镜头的时候有点紧张,眼睛瞪得很圆,小手紧紧地攥着军雌胸前的一块勋章,像是在激流中握紧船桨。
这是床上熟睡的那个雄虫绝不可能露出的神情。
艾露里继而又看向照片上的那个雌虫。
幼崽简直跟军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然没有见过他的雄父,但直觉告诉艾露里,他们的外貌上恐怕没有相似之处。
因为幼崽继承了军雌的全部特征。
那应该是个很温柔的雌虫。
树影婆娑,阳光从叶间穿过,落在那头整齐的灰色短发上,罩上一层朦胧的光。
军雌大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神情很柔软,处于放松的状态,他搂着幼崽的手臂却绷得紧紧,仿佛生怕从旁杀出个虫贩子把这孩子抢走。
这是……阁下的雌父吗?
一个军雌,还是一个将领?
这很奇怪,艾露里在军校期间就记住了所有将领的脸,但他的印象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位上将。
这件军服确实是帝国的款式没有错,他佩戴的勋章也象征着帝国赋予的无上荣耀,可就是如此,让艾露里的困惑不减反增。
拥有全帝国最高将领的头衔、拥有很多虫这辈子闻所未闻的荣誉,为什么这个雌虫反而销声匿迹了?
在这个帝国里,真的有能让一个身经百战的英雄彻底消失的方法吗?
转身的时候,艾露里无意地发现了相框后面,右下角,一行小字:
——不要忘记我。
艾露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见过斯塔尔的笔记,那本《论一只猫对帝国经济的影响》上有很多他的批注和感悟。
斯塔尔的字迹不是这样的。
他把相框翻回去,目光重新落在那个陌生的雌虫脸上,是这个雌虫写的吗?
身旁的斯塔尔似乎是觉得有点冷,他不爽地咕哝一声,翻了个身,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艾露里把相框倒扣回桌上,将堆在床尾的毯子展开,把雄虫整个裹起来,只剩下半个头露在外面。
目光落在雄虫的侧脸上。
这个宅邸,这个雄虫,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
去找乔和小马休的路上,艾露里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直到推开会客室的门,他才定了定神。
乔慌忙地迎了上来,“到底怎么一回事啊?这什么地方?”
“这里是位于德尔塔5号的诗蒂诺公爵府。”
乔和小马休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