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刚落,李文嘉那间房的门把转动了一下,发出了声音。
一时间,像是凝滞了一样,几人都转不过弯来。
李文嘉穿着背心,手里拿着一只杯子想出来倒水,而望见客厅里站着的两人,特别是柏舟时,整个人都消化不过来地顿在那里,手里的杯子也拿不稳了。
“你、你怎么在家啊?!”老板娘都结巴了。
“今天不太舒服,请假了。”李文嘉低下头,捏了一下茶杯柄,他介意并且担忧老板娘会因他没向她告假而不满,然而现在柏舟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和老板娘很熟的模样。
“你先回去吧。”柏舟出声,对老板娘说。
李文嘉去倒了一杯热开水,动作有点飘。
短短的几十秒里,他已能够理清思路。
他并不蠢笨,可还是太迟钝了一点……
半年啊。
柏舟没有向他多解释什么,李文嘉出乎他意料的平静。
“可能你已经猜到了。”他说。
半年足够文嘉平息对柏舟的任何情绪,何况他又是个没脾气的。
只是他不想受他恩惠,这一点至始至终没有变过。
这一点烦躁,在半年后已经能被理智压制住。
柏舟站在那儿,浅色的头发有几缕落在额前,看去又有了学生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不是意外,我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不用再这样了——”
“你可以就当我,不存在。”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柏舟将话说完。
“我说了不用。”他重复。
“文嘉……”柏舟叹息似的。
“这是我对你的……”话语微滞:“我单方面,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没有人会厌恶被温柔地对待。
李文嘉会因为他所做的事与自己意愿违背而生气,但做不出向一个对他示软、言语温柔且曾真心帮过他的人大发雷霆,刻薄相向。
他会拒绝之前那些帮助,就更不用提柏舟所提出的念完三年书再去高考的事。
然而拒绝的言辞也是平和的,没有早前忍耐的厌恶。
“有时候自私一点也无妨啊。”柏舟笑了笑,说道:“这是你关乎自己将来的事,想要走怎样的路肯定比我清楚,我不会干涉你一丝一毫,只是不想你因为无关紧要的原因丢失机会。”
李文嘉的茶水杯子在八仙桌上飘着热气,他坐在长椅上抚着正发热的额头,“只是凡夫俗子罢了,个性也不活络,真以为多读一年高中就能颠覆整个人生了吗。”
柏舟没有多劝,是知道哪怕他一无所有,自己也能让他衣食无忧。
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他想要无边无际地纵容他,永远得不到回应也无所谓,这是他喜欢一个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