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梁以庭实在面色不善,李文嘉像护犊的狗似的,对视中眼里也有了敌意。
持续时间很短,梁以庭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这件事之后谁也没有再提,因为比起靖云的病情以及李文嘉对他大起大落的恩怨情仇,这件事实在不足以挂齿。
十来天后,靖云的烧渐渐退了,身体整体状况都趋于稳定,一行人趁此时机飞了回去。
梁以庭的生活也终于渐渐恢复正常。
…………
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与那个孩子说过话。
梁以庭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从来只有人在他面前自讨没趣,不可能反过来,更何况还是那么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他与李文嘉之间的异类。
——是异类。一个事实上一直以来就没有任何好感的异类。
哪怕是差劲点的普通孩子,他都不至于用这个词来定位他。
他整个人都透着种病态的百无禁忌,无论是男女莫辩的身体,还是那张根本不适合长在孩童脸上的漂亮面孔。他仿若随性而生。就像寡淡的棉花植株上骤然开出了一朵艳丽牡丹,美好抵不过扭曲与怪异。
这种“百无禁忌”渗透到角角落落,几乎令人担忧他下一刻就会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情。哪怕有一天,从那个孩子嘴里说出他爱上了自己的父亲这样的话,梁以庭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不奇怪并不代表他不介意,他介意一切失控的、无法掌握的东西。
时间已临近年末,各种酒会应酬多了起来。
在赶了几场之后,梁以庭便没功夫再去过多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他衣着光鲜,在踏入那特定的人群与氛围中时,自然而然能换上一副全新的面孔,或许带有笑意,看起来却仍旧不好亲近。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罩子,他的微笑,就单是一个浮于外表的俊美印象,从他的面孔上看不到此前所遗留的任何情绪。
这是一场私人名义举办的名流宴会,大厅中央的舞池中旋转着一对对绅士佳人,女士们作为成功人士的太太露面,打扮皆是华贵大方。
一曲结束,走下一名中年男子,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气色颇好,周围三三两两的有人前去敬酒,恭贺他政界道路一帆风顺。
那男子打点完毕,才熟络地与梁以庭招呼:“多年不见,还是‘孤家寡人’?”
梁以庭与他说得上是有点交情,却对这个话题没兴趣,只与之前那拨人一样,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恭贺他即将当选。
对方谦虚一笑:“还没一撇的事。说起来,你对从政倒是一直没什么兴趣。”
梁以庭唇角微翘:“我□□出生,这么明目张胆不合适吧,最起码洗白到三代之后啊。”
男子又来了劲,拍了拍他肩膀:“我记得你也该三十多了吧?还是独苗。不管怎么爱玩,差不多就先找个女人生孩子吧。”
“……”
“年纪大了,男人那细胞质量会下降,影响后代生长发育,而且……”他晃晃酒杯:“你还那么爱酗酒。早点做打算,别浪费了好基因。”
梁以庭呛了一下,手指覆着杯口,将杯子放进了路过服务生的托盘。
“听说你这两年在投资□□业?澳门?”
梁以庭清了嗓子:“美国。澳门差不多已被六大家族瓜分了,新政策马上出台,也不是什么好动向,蚊子肉罢了。”顿了顿,笑道:“你有兴趣?”
男人不置可否:“我有个朋友,对这方面倒是一直挺感兴趣……”
话题还未展开,男人“嚯”地一声,又换了方向:“小维。”
“……吴叔叔?”来人正是简洛维。
梁以庭笑了笑,看来这一天并不适宜聊天谈正事,正打算离开,男人却又亲切地作起介绍:“梁先生,这位是我老友的儿子,简蕴集团简洛维,去年才刚从学校毕业。小维,这位大概也不用我介绍了,梁以庭先生。论辈分,你也该叫他一声叔,不过他比我长得年轻多了,这真是生生叫老了,哈哈。”
简洛维涵养再好,对着梁以庭听了这番话,脸色也开始变差,“我的确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