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担忧道:“我们帮你叫了救护车,应该很快到了,还是去医院一趟比较放心。”
李文嘉吸了一口气,声音沉沉:“谢谢,我只是一时着急没缓上来,没什么大碍。”
旁边人给他递来一杯水。
李文嘉接过杯子,喝了几口。
他表面上似乎已能够稳住情绪,但始终六神无主,又过了一会儿,便听到飞机起飞的声音。
靖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爸爸,飞机起飞了,我们不走了吗?”
他不敢大声说话,问得很轻,而即便这样,还是触动到了他。
李文嘉慢慢拉过他的手,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抱住了他。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身体不停发抖。
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简洛维的情况还不清楚,但最坏的结果一遍遍地在心头翻过,没办法不去想,自责的情绪也已经完全攫住了他。
“大哥哥……”靖云唤了一声。
李文嘉黯哑模糊地道:“他出事了,我们,我们现在不能……”
“爸爸,你在说什么?”
“你的简哥哥,他应该在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爸爸,简哥哥来了,他就在那里啊?”靖云又叫了一声:“简哥哥!”
李文嘉抬起脸,看到简洛维正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的额角有点渗血,但并不严重,西装凌乱发皱,但四肢健全,此刻面对了他,微微笑了起来。
“文嘉。”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个狼狈的男人望过去,所以,眼前的简洛维,不可能只是他的幻觉。
情绪的极端撕扯足以击溃一个人的理智。
可这是万幸的失而复得,此刻他确确实实站在了他面前。
巨大的欣喜夹杂着感恩冲破了所有体面,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将那人紧紧拥住。
他不敢留有一丝缝隙,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带着一种哪怕松开一寸、对方就会再次消失的后怕。
“你还在……”他说。
这种后怕仿佛存积了十年,因为始终是虚幻而无法宣泄,此时此刻,他却终于有机会得以宣泄。
简洛维被他拥抱到发痛,他的身上终归是有些伤,咬牙笑道:“再抱下去,我的手就真要断了。”
救护车终于抵达,外面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医生抬着担架冲进来。
简洛维奇怪道:“哎?这里怎么会有救护车。”
李文嘉道:“正好给你用了,上担架吧,还是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才行。”
简洛维腿脚能走,脑子清楚,不好意思躺下让人抬:“医院要去,担架就不需要了,只是与其他车擦碰了一下,不算严重。”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去医院的路上,简洛维小声问道。
李文嘉并不理他。
简洛维又说:“人哪有那么容易死,说死就死了。”
“别说这个字了。”李文嘉瞪他一眼。
靖云托着下巴默默坐着,虽是乘坐了救护车,但气氛有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他没把刚才父亲担忧到晕倒的事情说给简洛维听。
“这种话真是孩子气,车祸可大可小谁都说不准,命是你自己的只有一条。”
“知道,知道啦!”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自责一辈子。”李文嘉叹息说:“就算是为了我,以后也别再这么冲动。”
简洛维口中的“擦碰”是与别人发生追尾,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车头几乎报废,不知该不该说庆幸的是,人都没什么大碍,事发后打电话叫了老张来处理,他又往机场赶。
最后全套检查做下来,轻微脑震荡,右腿有骨裂,手臂有挫伤,而他一路竟都没感觉到痛。除了需要正常吃药外,他还得做一段时间理疗,无论如何是要卧一下床。
李文嘉跑前跑后帮他办医院手续,靖云一个人等着,本来是和简洛维话很多的,可发生了这样的事,多少受到些刺激,提不起谈笑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