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枭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轻轻掀开被子的另一侧,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什么。他慢慢躺下去,身体绷得笔直,紧紧贴着床的边缘,尽可能地跟程寂拉开距离,中间留出一大片空白的位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躺在同一张床上,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起来,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
程寂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干净清冽,夹杂着一丝洗衣液的柔软气息,很好闻,是独属于他的味道,萦绕在沈枭的鼻尖,让他原本就慌乱的心跳,再次加速。
沈枭紧闭着双眼,不敢转头,不敢乱动,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像一根蓄满力的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淡淡的温热缓缓传递过来,不像午后腕间的短暂触碰,这绵长而持续的温热,顺着肌肤一点点窜进心底,搅得他心神不宁。
长这么大,他除了小时候跟哥哥沈飒挤过一张床,再也没有跟别人如此亲近过。更何况对方是程寂,是那个让他不自觉在意、让他午后心跳失控的队长,是那个对所有人都疏离洁癖,却唯独对他破例的人。
少年心底的情愫本就懵懂青涩,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纵容里悄悄生根发芽,此刻在这般亲密的距离下,瞬间破土而出,肆意生长,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能听到程寂平稳舒缓的呼吸声,就在耳畔,轻轻浅浅,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像是轻轻拂在他的心尖上,带来细微的痒意。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翻身时轻微的动作,连带着床铺微微下陷,都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几分。
程寂其实也并未入睡。
他侧躺着,目光落在沈枭紧绷的背影上。少年身形清瘦,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只警惕的小兽,死死贴着床沿,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床边,刻意保持着距离,那副紧张又青涩的模样,看得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洁癖依旧在潜意识里作祟,换做旁人,哪怕是亲如兄弟的沈飒躺在他的床上,他都会浑身不自在,甚至起身去沙发凑合一晚。可此刻沈枭躺在身侧,他非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觉得格外安心,甚至隐隐有些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
他看着沈枭紧绷的肩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的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动听:“你这么绷着,不累吗?”
沈枭身子一僵,小声回道:“不累……”
“撒谎。”程寂轻笑一声,缓缓挪动了一下身体,朝着沈枭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只是微小的距离拉近,却让沈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涌向头顶,脸颊烫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想要往边缘挪,却被程寂轻声叫住。
“别挪了,再挪就要掉下去了。”程寂的声音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床很大,不用刻意躲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枭的动作顿住,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尖微微泛白。他能感受到程寂的气息更近了,清冽的雪松味将他包裹,安全感与慌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
“我只是……怕打扰你。”沈枭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软糯,青涩又腼腆,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
“不打扰。”程寂淡淡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侧脸,“放松点,睡觉。”
沈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可心底的青涩悸动却丝毫没有消减。他悄悄睁开一只眼,透过微弱的灯光,看向身旁的程寂。
男人闭着眼睛,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平日里带着痞气的面容,此刻安静下来,竟格外好看。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流畅柔和的线条,少了几分腹黑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沈枭看得有些失神,心跳越发不受控制。
他忽然想起午后的直播,想起自己不顾一切攥住对方的手腕,想起程寂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展示那枚“寂”字纹身,想起对方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晕。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心底的在意就已经悄然滋生,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承认,一直用队友的身份遮掩那份懵懂的心意。
而程寂,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处包容,处处破例。
他的洁癖,他的疏离,他的腹黑,在自己面前,全都变成了温柔与纵容。
想着想着,训练一整天的疲惫渐渐席卷而来,沈枭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身旁程寂的气息安稳又安心,像一剂定心丸,让他原本慌乱的心神慢慢平复下来。他不再刻意紧绷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绵长。
迷迷糊糊间,他下意识地朝着温暖的源头靠近了几分,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兽,轻轻蹭了蹭,额头不经意间碰到了程寂的肩膀。
柔软的触碰,让程寂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身旁已经睡熟的少年。
沈枭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圈浅浅的阴影,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抿着,褪去了白日的桀骜张扬,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软糯与青涩。他无意识地依偎在自己肩头,呼吸轻轻洒在自己的脖颈处,温热又轻柔。
程寂的心跳,也在此刻悄然加快。
他保持着不动的姿势,生怕惊扰了睡熟的少年。低头看着沈枭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满满的宠溺与珍视。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是他在赛场上全力守护的野区核心,是他愿意打破所有原则、放下所有洁癖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