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北勾唇,略过这个话题,“站起来吧,替朕上药。你的手法和太医院有所不同,朕好奇得紧,想再看一次。”
裴寻上次帮楚域北上药时,见他手臂仍在流血,包扎时用了现代外科结。其中,也不乏想要引起注意的心思。
当楚域北褪去半边里衣,裴寻自动偏开视线落在摇曳烛光上。
“你的眼珠子很不识趣。该看不看,不该看非要看,难怪王公公天天念叨要剜下来。”
楚域北墨发披散时的笑,才叫惊心动魄。裴寻眼眸微动,拿药瓶靠近时,不由屏住呼吸。
“朕今晚不会杀你,不必紧张。”
天子一诺千金。裴寻想着,低头却发现楚域北从肩头到后背肩胛骨有一道长且骇人的刀疤。
“这是?”他指尖摩挲了下。
楚域北沉声:“打西羌时,受到的伤。”
裴寻控制住自己的手指,不再去触碰。要是真把人惹恼了,被剁根手指头也不是不可能。
胳膊痊愈大半。药粉洒在伤处,楚域北面不改色,突然提及:“说起来,裴大人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头回拖走你,刺客便至。朕用膳,你挡了毒,朕遇刺,你又助朕逃过一劫。”
没想到楚域北的处境如此艰难。
裴寻弯腰帮他在伤口处吹了吹,“兴许臣是陛下的福星。”
“张狂。”楚域北轻飘飘斥责,又笑着打趣:“你吹个不停,药粉都被吹散开,这算哪门子的上药。”
这样陡然的亲近,裴寻根本无力招架。王公公和金尚所能拥有的偏爱,他此时体会到,终于明白他们为何会肝脑涂地。
裴寻心潮澎湃,又压低声音:“臣担心你疼。”
楚域北哼笑一声,闭上眼,靠在床柱上揉按太阳穴。突然说:“时候不早了。”
“臣睡外侧,照顾您起夜。”
吹灭寝殿内的蜡烛后,寝殿陷入一片黑暗。放轻动作躺在楚域北身侧时,不知怎的,他心跳厉害。
裴寻好似再度闻见了,楚域北身上的龙涎香。是夹杂兰香和某种花香的气味,飘飘然往鼻子里去,浓郁到他背后都出了层热汗。
天色已晚,是该睡了。
话说古人睡觉都早,但一国之君的楚域北处理政务到半夜。可谓是勤政,到最后却被传成是滥杀的暴君,着实可惜。
“裴寻。”楚域北叫他名字。
“臣在。”裴寻本就难以入眠,主动问:“如厕吗?”
静默良久,久到裴寻误以为楚域北已经睡着。
“朕这次对东胡出兵,把握有几成?”
脑子里回想起在天极宫内,导演讲述的楚桓帝的丰功伟绩,仿佛又回到那幅画像前,见证了这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裴寻笃定说:“十成。”
“陛下,您会是大楚千年来最伟大君主,功垂万世,人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