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紧张搓手:“我猜的不对吗?”
对,猜的太对了。裴寻无法否认自己对楚域北的喜欢,甚至已经到迷恋的地步。可是这又如何,没有人在死过一遭后,能心无芥蒂依旧执着于杀人凶手。
裴寻张张嘴,嗓音嘶哑而微弱:“他……巴不得我死。”说这话时,他五脏六腑都在酸楚地疼。
“我的天,这么狠心!你只是喜欢他又不是犯了天条,你还这么年轻,干嘛想不开呀!”导演真的是恨铁不成钢,男主角为了爱情要死要活不说,主要是流言蜚语,还耽误拍摄进度啊。
裴寻垂眼默然。
他思索在千年前的封建社会,成年男子要是敢对楚域北做那档子事,还就犯了天条。
“幸亏割的力气不大,没伤到神经气管,就看着吓人。”导演知道与自己无关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坐在裴寻床边剥橘子。“你这频频进医院,居然到现在还活着。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福大命大。”
裴寻闭上眼没有应答。楚域北在割他喉时有所留情?不,是被他干。得软趴趴没力气。
“你先休息半个月养伤,后面有上马和武打戏,等下要拍到出兵东胡的戏份,楚桓帝遭背叛,与军队失散后受重伤,你可得好好酝酿。”
楚域北在战役中遭到背叛?
是真是假?足够准确吗?
裴寻表示自己要休息,实则在心里不断默念楚域北的那句,你去死吧。他始终无法释怀,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
《大楚帝国》这部剧有了空前绝后的讨论量,乐观点想还省下一笔宣传费用。
养伤期间,裴寻总是回想楚域北干脆利落的那一刀,试图让仇恨蒙蔽理智。但是半夜三更时,思绪杂乱,不由自主延伸到楚域北汗涔涔的后背,白腻湿滑,他抓捏不住,好几次险些失手,唯有用胳膊圈起来。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处男了。
裴寻真就搞不懂了,同样是侍寝,同样是清白之身,自己和别人到底差在哪里,他甚至是比寻常人更能够满足楚域北。
手边就是编剧刚改完的后三十集剧本,厚厚一沓,裴寻躺在病床上胡思乱想完全没心思看。
但会经常照镜子,去看身上的道道抓痕。
到底是想把预言出错的事搞明白,嵇城疫病失控的点到底在哪里。这半个月内,裴寻无意间进入个论坛,用户日常闲聊都是有关楚桓帝的,更有甚者,写千字小作文向楚域北这个千年前的古人示爱。
【问?我不明白啊,真的好奇怪呀。楚桓帝的孩子到底是谁生的?就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吗?】
【楼主啊。我高中时期就非常迷恋楚桓帝,但凡有关他的书,正史、野史我都看过,我推测大楚的史书有删减修改过。】
【根据时间线推测,在楚桓帝出兵东胡时,那女的就已经怀孕了。这范围就太广了,除了孩子亲爹谁能知道。】
【历史嘛。不都是经过后人的推测与整理,外加上写作者自己的杜撰与投射,要不就是上位者发个话,你看到的都是掌权者想让你看到的。】
【楚桓帝有关的野史野得很。告诉我楚桓帝喜欢男的,还和侍卫幕天席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还有野史说,楚桓帝表面上后宫空置,实则每天夜里都叫轿子抬个人去侍寝,解决欲望。】
这野史真是胡编乱造。幽幽蓝光打在裴寻脸上,他不用查证就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楚域北比天底下任何人都要骄傲。
咚咚咚三声,病房门被敲响。
裴寻合上笔记本电脑看过去,是导演以及他许久未见的母亲。
裴寻的母亲长期待在美国,近年来信仰某个宗教且愈发魔怔,女人身穿素色长裙,皱纹缀在眼尾处更显沧桑。
“我听说你的遭遇,特意来看望你,Kian。”
裴寻沉默许久,说:“多谢。”
导演乐呵呵的,仿佛没发现母子二人的生疏。“裴寻啊,你也不早说,你老妈在美国是很有名的模特啊。难怪呢,我看你手长腿长的,原来是基因遗传。”
裴寻太久没和母亲见面,自从十四岁到如今整整五年。曾经压抑、暴怒的家庭氛围清晰重现在眼前,丈夫的滥情将妻子逼疯,那个怒吼着踢踹他的年轻女人,和面前的苍老平和女人逐渐重叠。
母亲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缱绻真诚低喃:“我的主会保佑你的。”
“你的主不会保佑我。”裴寻不知道她信仰的是哪个邪教,但略微听过一耳朵。“前不久,我把我灵魂的纯洁给奉献出去了。你们似乎很忌讳这个。”
裴寻母亲参加的那个教派,认定同性恋性行为是肮脏的、罪不可赦的。
女人愣住,许久许久才眨动眼睛。她嘴唇颤动着,依旧将祝福赠予自己的孩子:“你会健康平安,主会保佑你。”
“只要有爱,我赞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