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静静看着,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快要死了,就在这种时刻,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那花太脏,可别脏了楚域北的手。
他闭上眼,无比庆幸方才的幻觉没有变成现实。
赵道生终于开口:“硬抢来的机缘,会遭天谴。”
“裴寻,你或许就该存在楚域北的命运里。”
……
楚域北睡醒时,外头下起大雨。低头看见怀里抱着的一团乱糟糟衣物,他皱起眉头来,而后将其纷纷丢下床榻。
半点不懂规矩。
裴寻总一厢情愿要以民间寻常夫妻相处。全然忘记自己面对的是帝王,即便是未来的一国之母,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待拿下东胡凯旋回朝。楚域北默默盘算着,给裴寻个一官半职,再逐步将立后的事宜安排下去。
大楚应当是女子当皇后。
他自认为处理得当,问心无愧。坐起身时腰臀酸痛终究是忍不住嘶了声,竟一时起不来。
外头有人听到动静:“陛下,可需要进去伺候?”
“滚——”楚域北冷声,外头的守卫扑通下跪,颤抖着嗓音请罪。他自顾自揉按额头,瞧见手腕处怎会有成圈成环的牙印?
楚域北简单披上衣袍后,唤人进来伺候自己更衣。全身上下挡不住的暧昧痕迹,面生的侍卫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帮他整理衣襟。
他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居然会鬼使神差想到,裴寻恐怕要因为别的奴才伺候自己而拈酸吃醋生气。
当真是可笑。
楚域北低头瞧见,自己的胸膛有好些吻痕。在白皙皮肤上颇为艳丽,衣袍整理好些时候都还未挡住。
视线再往下,看见这侍卫对自己起了反应。楚域北嘴角扯起嘲弄的弧度,懒声问他:“是不是活腻了?”
那人当即跪下求饶,脑袋砸在地上磕头,一下一下咚咚咚与外头轰然雷声重合。
白光炸然,照亮楚域北的脸。他肤色冷白,嘴唇是殷红发肿的,眼神冰冷瞧着这该死的奴才,淡声:“出去行完阉刑,再进来伺候。”
外头哗啦跪倒一片,跪在雨里众人都战战兢兢。
今天是出兵的好日子,楚域北觉得适合见血。等那不知死活的狗奴才变成太监,□□滴滴答答滴血地帮他更衣洗漱完。
楚域北说:“杀了。挂在军营里。”
方走出军帐,熟悉的红眼乌鸦慢吞吞飞来,嘴里叼着一只正新鲜的玉茗花。
楚域北勾唇接过,手指弯曲轻挠鸟的圆滚滚脑袋。“好孩子,朕倒是还算喜欢。”
有人前来禀报:“陛下,李旻在昨夜突然暴毙,导致面对东胡伏击,三千将士无人支援。”
东胡养的药人,楚域北是知晓些许的。甚至与金尚商议后,他们也料到东胡人会抓准机会伏击援兵,就等着以那三千将士为饵,将药人一网打尽。
楚域北估计这三千士兵是死光了,心头郁气翻涌。问:“金雯没事吧?还有,裴寻上哪儿去了?”
“金雯参军不知所踪。裴大人应对药人时以一敌百,却消失不见……没找到尸体。”
楚域北这才发现手里的花上沾了血。估计是在战场上沾染到的,哪个无名小卒的血。
有些恶心。
楚域北将花丢在地上,唤来湿帕给自己擦手。不紧不慢说:“朕知道了立即派人增援金尚。调查李旻暴毙,派人去寻找金雯。”
金尚应当派人避开那条路,把裴寻送回来的。
裴寻大抵是又消失不见了。
但也不会死。
楚域北思索着军中有内鬼的可能性不大,难道他就这样不走运气,居然会发生重将在开战前暴毙的意外?
迈步离开时,身后跟着的侍卫无意将花踢进暴雨中。